不是为了留下遗言。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与外面的世界有联系。
许向衡告诉一个刚认识几分钟的潜水员,弟弟叫许知春,脾气不好,吵架不先道歉。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走进一扇可能再也打不开的门。
也或许他只是需要说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脚继续向前。
“他提过那通电话吗?”许知春问。
程砚舟的目光轻轻一动。
“提过。”
许知春呼吸一紧。
“说什么?”
“说你没接。”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他生气吗?”
“不像。”
“那是什么?”
程砚舟想了很久。
“担心。”
“担心我?”
“嗯。”
“为什么?”
“他说你如果知道船出事,会一直打电话。”
许知春的手指扣住桌沿。
“他让我告诉你,别再打。”
“你为什么没说?”
“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不在。”
“可以告诉我母亲。”
“那时我不知道怎么说。”
“后来呢?”
“后来更不知道。”
许知春看着他。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话?”
“不是遗言。”
“我没问是不是遗言。”
“只是他随口说的。”
“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程砚舟低下眼。
“他说,电话打不通不是你的错。”
许知春没有动。
窗外的风仍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