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时,看了许知春一眼。
像是刻意重复他们刚才的对话。
许知春却没有被转移注意。
“你见过这块钢板。”他说。
“没有。”
“你见过同样的编号。”
程砚舟沉默。
“在哪里?”
风卷过防水布,将边角吹得猎猎作响。
那块金属板安静地躺在所有人中间。它曾经属于一艘船,被切割、运输、藏进没有记录的墙体,八年后又因为一次看似普通的拆迁事故重新出现在天光之下。
骨头已经被装进取证袋。
钢板也很快会被运走。
但程砚舟看它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现的物证。
更像在看一个认识多年的故人。
许知春又向前一步。
“你当年下潜的时候,去过三层左舷,对不对?”
梁川没有制止他。
程砚舟的呼吸很轻。
轻到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程砚舟。”
许知春叫他的名字。
“你在那里看见过什么?”
很久以后,程砚舟低声说:
“没有看见。”
许知春皱眉。
程砚舟望着那道扭曲的焊缝。
“水太黑了。”
他的声音仿佛也沉进了八年前的江水里。
“我只能摸到。”
许知春的手指缓慢收紧。
“摸到什么?”
程砚舟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已经被重新压回平静之下。
“变形的舱壁。”
他说。
“还有门后面的人。”
没有人说话。
远处,江水一下下撞击旧港堤岸。
隔着八年光阴,那些拍打舱门的声音似乎仍然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