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废墟内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断裂声。
所有人同时回头。
被临时支撑的地面缓慢向下塌陷。
先是几块碎砖滚落,随后整片水泥层像失去依托一样轰然断开。灰尘再次升腾,消防员大声示警,人群向后退去。
许知春站得太靠前。
脚下砖块突然松动,他身体一偏,整个人向塌陷边缘滑去。
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痛骨头。
程砚舟将他向后一拽。
许知春撞上他的肩膀,两个人同时退了几步。身后的钢架被碰倒,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坍塌持续了十几秒。
尘土散去后,仓库地面出现了一个近三米深的空洞。
里面不是泥土。
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地基。
探照灯从上方照下去。
光线掠过一块又一块彼此叠放的黑色钢板。弯曲船壳、断裂肋骨、带着白色编号的舱壁,以及几根被齐整切断的巨大管道,密密麻麻塞满了整片地下空间。
像一艘船被肢解以后,埋进了仓库腹中。
钢铁缝隙之间,还露出几截灰白色的东西。
不止一根。
许知春盯着那个洞口。
程砚舟仍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梁川脸色铁青,立即下令所有人撤离仓库,封锁整个东仓区域。
警笛声重新响起。
更多警车沿旧港道路驶来。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拿出手机,有人不断后退,也有人低声念出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轻易提起的名字。
“澜江号。”
声音最初只有一个。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迟到八年的回声,从人群中一点点扩散开来。
许知春低头,看见程砚舟的手。
那只手很稳。
手背上却有一道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东西?”许知春问。
程砚舟松开他。
他的指痕留在许知春手腕上,清晰得近乎发红。
“我不知道。”
“可你一点也不意外。”
“许知春。”
程砚舟看着他,眼底有某种深而沉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