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播,就是普通拍摄。”
许知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右上角不断有评论向上滚动。
在线人数一千七百三十四。
“我再说一遍,关闭直播。”
“许先生,大家都很关心事故真相。您作为遇难者家属,难道不希望——”
许知春抬手盖住镜头。
“未经允许进入居民楼,持续跟拍住户,我可以报警。”
“楼道是公共空间。”
“这里的物业门禁只允许住户进入。”
男人下意识看向楼下。
大门确实没有完全关严,他是跟着许知春进来的。
“我只是想让家属有一个发声的机会。”
“你想要的是流量。”
“话不能这么说。”男人有些恼怒,“当年的事如果真有隐情,大家帮你们关注,不好吗?”
“好。”
许知春说。
对方愣了一下。
“等警方确认遗骸身份,确认船体编号,确认残骸为什么出现在仓库,确认谁参与运输和掩埋以后,你可以报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不愿意等,是因为你不在乎答案。”
许知春盯着他。
“你只在乎今天有没有死人可以拍。”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男人脸色变得难看。
直播评论仍在飞快滚动。
许知春移开手。
“现在出去。”
或许是他的语气过于平静,又或许直播间里已经有人提醒这种行为可能违法,男人最终没有继续纠缠。他收起麦克风,转身下楼,嘴里仍小声嘟囔着:“家属自己不愿意发声,怪谁……”
楼下大门合上。
感应灯熄灭。
许知春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起程砚舟的话。
——因为你会把巧合写成证据。
——有人需要你做错事。
过去这些年,许知春最厌恶的,就是有人以“公众有知情权”为名,逼迫受害者在尚未准备好时展示伤口。
可他接近程砚舟时,做的似乎并没有不同。
只不过他更加耐心,也更加擅长为自己的目的寻找正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