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船什么时候来?那船底下还挂着两根废缆,昨晚差点缠住巡逻艇。”年轻人显然压着火,“你们施工船从这儿过,真出了事又算谁的?”
“这不归你们管。”
“江里有东西,他看见了能不管?”
陈工冷笑:“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还当自己是救援队的?”
年轻人的脸色一下沉下来。
许知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对方大约十九二十岁,头发剃得很短,左边眉骨有一道新鲜擦伤。他注意到许知春的视线,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他下去多久了?”
“跟你有关系?”
“我是记者。”
“记者了不起?”
“周野。”陈工呵斥了一声,“少惹事。”
年轻人偏过头,不再说话。
安全绳忽然狠狠一震。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转向水面。
绳子像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猛地扯住,瞬间绷直。周野扑到固定桩旁,双手抓住绳索。
“程哥?”
通讯器里只有强烈的电流杂音。
“程哥,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第二次震动从水下传来,比刚才更剧烈。固定桩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周野脚下一滑,险些被带进水里。
陈工身后的两个工人立刻上前帮忙。
“是不是挂住了?”
“收绳!”
“不能硬收!”周野吼道,“底下全是废钢,硬拉会把他卡死!”
几个人僵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淌。
许知春已经放下相机,走到岸边。
江水浑浊,水面上看不见任何人影。气泡消失了,只有一团被搅动的泥沙从半沉渔船旁浮上来,将附近水域染得更加昏暗。
周野再次按住通讯器。
“程哥,听到回话!”
三秒。
五秒。
十秒。
电流杂音里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敲击。
周野像松了口气:“绳子卡了?”
又是一下。
“需要备用气瓶?”
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