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早已注销。
机械女声却始终停留在记忆里。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请稍后再拨。
“我以为他会再打。”许知春说。
母亲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船已经出事了。”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他先低头。”
“我知道。”
“如果我知道——”
“你不知道。”
母亲打断他。
眼泪终于从她眼中落下来。
她没有擦。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没接电话怪你。”她说,“我怪的是我自己。”
许知春怔住。
“如果我不告诉他你还在生气,他就不会在那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他可能会去检查船,可能会早点发现哪里不对,可能——”
“这和你没关系。”
“那和你有关系吗?”
母亲看着他。
许知春无法回答。
“你没接他的电话,和我让他打电话,是一回事。”她说,“都只是那天发生过的一件小事。我们后来把它们翻出来,一遍一遍地想,觉得只要改掉其中一件,他就能活。”
她抬起手,按住胸口。
“可我们谁都不知道。”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压抑的呼吸。
“知春,”母亲说,“你哥哥不是因为你没接电话才死的。”
许知春垂下眼。
“可他最后想找的是我。”
“也许是。”
“他可能有话要说。”
“也许只是想哄你。”
“我不知道。”
“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母亲的声音发颤。
“这才是你受不了的地方,对不对?”
不是因为没有道歉。
不是因为没能听见一句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