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
“我说了没有。”
“哥出事以后,你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你把他的房间留到现在,我的东西却全部收进杂物间。”许知春的声音仍然平静,“你每次看见我,都在想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我没有这么想过!”
母亲猛地将抹布扔进水槽。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他给你打电话!”
许知春呼吸一停。
母亲撑住灶台边缘。
像是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
“那天晚上,你们吵架。”她低声说,“他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没回学校。我说你下午就走了,还在生他的气。”
许知春记得那场争吵。
事故发生那天早上,母亲原本要去医院复查。许向衡提前答应陪她,却因为“澜江号”临时增加的检修工作没有回来。
许知春在电话里骂他。
说工作永远比家里重要。
说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听,最后还是让别人等。
许向衡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只说:“这边结束我就回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
“知春,我真的有事。”
“那你就永远忙你的事。”
许知春挂断电话。
离开家之前,他又对母亲说:“你别等他了,他不会回来。”
一句气话。
几个小时以后,变成了事实。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船还没出事。”母亲说,“我让他哄哄你。我说你从小就听他的话,只要他打过去,你不会真的不理他。”
许知春的手指一点点变冷。
“几点?”
“八点多。”
“不是最后那通。”
“不是。”
母亲闭了闭眼。
“后来新闻说船出事了,我给你打电话,问你有没有接到你哥的消息。你说没有。”
许知春没有出声。
“第二天,你睡着以后,手机一直在响。”母亲说,“我想替你关掉,看见通话记录。”
那一晚,许知春一直待在临时救援指挥中心。
凌晨四点,他实在撑不住,在塑料椅上睡了过去。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全是未接电话和新闻推送。
母亲看见了那条记录。
二十一点四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