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春的呼吸停了一瞬。
母亲转头看他。
“他最近还在生我的气。”
录音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也不能算最近。”
“他从小就这样,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等别人先问。真问了,又说没事。”
许知春低下眼。
程砚舟站在另一侧。
没有看他。
“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
许向衡说。
“他不接就算了。”
“别一直打。”
扬声器里的发动机噪声突然加重。
似乎船体正在转向。
“还有。”
许向衡的声音停了几秒。
像是后面的话过于郑重,以至于很难说得自然。
“如果真的出事,别让他觉得是自己的错。”
母亲的手骤然收紧。
许知春没有动。
那句话并不陌生。
程砚舟已经转述过一次。
可从许向衡本人的声音里听见,仍然完全不同。
“他总觉得,别人对他好,他就应该还。”
“还不上,就是欠着。”
“其实不是。”
“我当他哥哥,是我自己愿意。”
录音出现第二处损坏。
声音被撕裂成断断续续的电流。
再恢复时,许向衡已经换了位置。
背景不再是封闭设备间的低频轰鸣。
出现了风声。
“妈。”
“你别再替我们两个选了。”
母亲忽然捂住嘴。
眼泪从指缝间落下来。
“你总觉得,护着一个,就会对不起另一个。”
“没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