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能保护他多久?”宋临问,歪了歪头,“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他身边。你总有不在的时候。而那些时候,就是别人的机会。”
他说完,往前又走了一步。
晏禹崇没有动。
“宋临。”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低估了他,也低估了我。”
他顿了顿。
“他不需要我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他足够坚强,也足够聪明。你之所以能把他带到这里来,不是因为你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还不够了解你这种人——表面温和,内里腐烂。”
宋临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厂房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厂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两个人影冲了进来。
陈清墨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手里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管。他扫了一眼厂房内的情景,目光落在林砚琛身上,确认他看起来还算完整,然后转向宋临,举起手里的铁管:“你他妈谁啊?”
叶祇钰紧随其后走进来,他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他的目光在厂房里快速扫了一圈,评估了一下局势,然后走到晏禹崇身边,低声说了句:“警察还有十分钟到。”
晏禹崇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临。
宋临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晏禹崇,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像是终于落幕的神情:“看来今天我是带不走他了。”
他把手里那个小瓶子放在地上,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反抗。警察来了,我会跟他们走。”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晏禹崇,落在林砚琛身上。
“林老师,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他说,语气真诚,“但我不会后悔。如果不这样做,你可能永远不会记住我。”
林砚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目光很平静。
警察到了之后,宋临被带走了。
他走的时候很配合,没有挣扎,没有多说话,只是在经过林砚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砚琛没有看他。
晏禹崇蹲在他面前,检查了他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又检查了他手臂上那个针孔。
针孔周围有一小圈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晏禹崇问。
“没有了。”林砚琛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他伸手握住了晏禹崇的手,“你来得很快。”
晏禹崇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握着林砚琛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那道红痕。
陈清墨走过来,蹲在另一边,看着林砚琛:“你还好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就是打了一针,让我没力气。”
“操。”陈清墨骂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我去外面等警察,看看还有什么要处理的。”
他转身,拉着叶祇钰一起走出了厂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消失在门外。
厂房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晏禹崇蹲在林砚琛面前,握着他的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对不起。”
林砚琛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我应该早点处理他的。”晏禹崇说,“他送花的时候,送礼物的时候,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每一次都应该更重视一些。”
林砚琛没有说话。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晏禹崇,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嘴角,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不怪你。”
晏禹崇握着林砚琛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