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禹崇对司机重复了一遍,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林砚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胃里一阵阵翻腾。他忍了忍,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嘴。
“想吐?”晏禹崇问。
“……嗯。”
晏禹崇按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林砚琛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好受了点。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晏禹崇说,语气很冷。
“推不掉……”林砚琛说,声音有点哑。
“推不掉就喝?”晏禹崇侧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很冷硬,“林砚琛,你二十二了,不是十二岁。别人让你喝你就喝?别人搂你你也不躲?”
林砚琛睁开眼,看向他。
“我推了,”林砚琛说,声音很平静,“没推动。”
“没推动就让他搂着?”晏禹崇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男的吗?”
林砚琛愣住了。
他看着晏禹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带着点自嘲。
“晏先生,”他说,声音很轻,“我不喜欢男的,跟我不喜欢被人搂着,是两回事。”
晏禹崇盯着他,没说话。
车子在林砚琛住的旅馆楼下停下。
司机下了车,拉开车门。夜风吹进来,带着街边夜市嘈杂的人声。
“谢谢晏先生送我回来。”林砚琛说,解开安全带,想下车,但腿软,没站稳,晃了一下。
晏禹崇伸手扶住了他。他的手很稳,力道很大,带着他下了车,站在街边。
林砚琛站稳了,想挣开晏禹崇的手,但晏禹崇没松。
“晏先生,”林砚琛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到了。”
“嗯。”晏禹崇应了一声,但没松手。他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街灯,整个人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砚琛头晕得厉害,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晏先生,我……”
他话没说完。
晏禹崇突然低下头,很轻、很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只是一个碰触,一触即分。
林砚琛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脸颊上那点被触碰过的地方,在发烫,在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晏禹崇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夜色里,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和,但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上去吧。”他说,声音很平静,“早点休息。”
他说完,没等林砚琛反应,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窗升起,黑色的宾利缓缓启动,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砚琛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湿热的空气,和脸颊上那点残存的、微弱的触感。
他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然后他转身,走进旅馆。
只有林砚琛自己知道,他心跳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