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洗澡。”
他上楼,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蒸汽弥漫开来,整个浴室变得雾蒙蒙的。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让热水冲刷着肩膀和后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陈清墨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会儿是晏禹崇今晚坐立不安的样子。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衣服——一件白色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短裤。头发还在滴水,他用毛巾裹着,一边擦一边走出浴室。
然后他停住了。
晏禹崇站在走廊里。
他显然也没料到林砚琛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像是刚上楼,还没来得及敲门。
看到林砚琛从浴室里走出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没入T恤的领口。白色的T恤被水洇湿了几处,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轮廓。
晏禹崇的目光停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
林砚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晏禹崇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楼来。他站在那里,毛巾还搭在肩上,头发上的水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晏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怎么……”
“你手机落在客厅了。”晏禹崇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他抬起手,晃了晃那个牛皮纸信封——不是手机,是一个信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顿了一下,然后更正道:“不是,我是说……这个。”
他的反应罕见地有些不自然。
林砚琛看着他手里的信封:“那是什么?”
“试镜的结果。”晏禹崇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寄到主楼的,我帮你拿过来了。”
林砚琛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接过信封。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高兴,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他放下文件,看着晏禹崇:“过了。”
晏禹崇的表情松弛了一瞬:“恭喜。”
“谢谢。”林砚琛说,握着那份文件,手指有些发紧,“我……”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攥着那份试镜通过的通知,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试镜过了,而是因为晏禹崇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欣喜,有克制,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你头发还在滴水。”晏禹崇说,声音很低。
林砚琛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实是湿的。他放下手,水滴顺着指尖滑落。
“擦干吧,别感冒了。”晏禹崇说,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去,直到一楼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林砚琛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试镜通过的通知,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的旧T恤被水洇湿了好几处,贴在身上。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热水蒸腾后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