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走进房间。
追风趴在床脚,已经快睡着了。
听到他进来,它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前爪里。
林砚琛在床边坐下,又看了一遍那份通知。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恭喜您通过试镜,请于下月十五日前来剧组报到。
他放下文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晏禹崇站在走廊里的样子——他手里拿着那个信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正好看到,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看到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追风在床脚翻了个身,发出一个细小的、满足的呼噜声。
夜深了。
但他睡不着。
同一时刻,庄园主楼后侧的佛堂里,烛火摇曳。
晏禹崇跪在娜迦神像前,已经跪了很久。
鎏金的蛇身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七颗头颅低垂,目光悲悯而冷漠。
他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林砚琛蹲在花园里,正在给追风喂食。
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低着头,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晏禹崇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那张脸。从眉眼,到鼻梁,到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佛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他的手指沿着屏幕缓缓向下,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轮廓。他的呼吸变得不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手机屏幕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的皮肤。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个人在黑暗中,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久到烛火矮了一截,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佛堂重新陷入昏暗。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坐着。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出佛堂。
暗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一室烛火和那些说不出口的妄念,都关在了里面。
他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林砚琛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恭喜。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庆祝。”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