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菜。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晏先生,你上次说,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晏禹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后来一直在想,”林砚琛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说的‘开始’,到底是什么时候。是那天我站在客厅门口的时候,还是更早?”
晏禹崇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林砚琛,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你在片场拍戏的第一天。”他说。
林砚琛愣了一下:“那天你不是没来片场吗?”
“我来了。”晏禹崇说,“站在二楼,没下去。你穿着那件浅色的戏服,站在太阳底下,导演让你走位,你走了好几遍都不对,你也没有不耐烦,就是一遍一遍地走。后来终于走对了,你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很大的笑,就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剧本,准备下一条。”
他描述得很细致,细致到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我站在那里看了你一个下午。”他说。
林砚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然后我就开始想办法接近你。”晏禹崇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先是以剧组的名义给你送饭,然后是找借口让你来庄园,然后是借钱给你。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他顿了顿。
“包括让清墨搬过来住。”
林砚琛愣住了:“什么?”
“他搬过来住,是我让他来的。”晏禹崇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看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就让他过来陪陪你。他话多,能逗你笑。”
林砚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陈清墨搬过来的那天,站在门口说“我问过他了,他说只要你同意就行”——原来那句话不是客套,是真的。
“你连这个都安排好了?”他问。
“嗯。”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晏禹崇想了想:“你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是我放的。”
“我知道,陈清墨告诉我了。”
“那颗网球,是我从我小时候的旧物箱里翻出来的,洗干净了放在你楼上。”
林砚琛愣住了。
他想起追风从楼上叼下来的那颗旧网球,表皮磨损了,但洗得很干净。
他当时还以为是这栋楼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还有呢?”他问。
“你第一次来庄园那天,我在书房里等了你一上午。”晏禹崇说,“推掉了所有会议,就坐在那里等你来。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管家跟我说你还没到,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他顿了顿。
“你来了之后,我在书房里跟你说话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放在桌底下,你看不到。”
林砚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杯啤酒,但已经忘了喝。
他看着晏禹崇,看着他平静地叙述这些事,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