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你要走了。”晏禹崇说,“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不想你走了之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林砚琛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一半啤酒。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晏禹崇。
“晏先生,我……”
他话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么巧!”
林砚琛和晏禹崇同时转头。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们俩坐在这儿,就进来打个招呼。”陈清墨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桌上的咖喱蟹上,“哇,你们点咖喱蟹了?建兴的咖喱蟹可是招牌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我也想吃。
晏禹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路过吗?”
“路过也可以坐下一起吃啊。”陈清墨完全不理会他话里的逐客意味,自顾自地在林砚琛旁边坐了下来,把山竹放在桌上,招呼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正好我也没吃饭呢。”
林砚琛看着他熟练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咖喱蟹,蘸了蘸汤汁,送进嘴里,然后发出满足的感叹声:“嗯!还是那个味道!”
他看了一眼晏禹崇。晏禹崇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陈清墨浑然不觉,又夹了一筷子粉丝虾煲,嚼了几口,然后转头看着林砚琛:“小林,你下周就进组了是吧?”
“嗯,周一。”
“那今晚这顿是践行饭啊?”陈清墨说,然后转向晏禹崇,“那你怎么不叫我?我也该来给小林践行啊。”
晏禹崇没有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砚琛在旁边打圆场:“是我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叫你。”
“没事没事,现在也不晚。”陈清墨说着,又夹了一块咖喱蟹,“对了,你进组之后,追风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照顾?”
“不用了,晏先生说他帮忙照顾。”
陈清墨转头看向晏禹崇,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哦——晏先生帮忙照顾啊。那挺好的,反正他每天也没什么事,遛遛狗还能锻炼身体。”
晏禹崇放下水杯,看着他:“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啊,就是路过。”陈清墨一脸无辜,“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晏禹崇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多吃点。”
陈清墨也不客气,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
他一边吃一边说话,从最近的天气聊到他清迈的生意,又聊到他上周在路上看到一只猴子骑在狗身上,说得绘声绘色。
林砚琛被他逗笑了好几次,气氛倒是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但每次林砚琛想跟晏禹崇说点什么,陈清墨就会适时地插一句话进来,把话题岔开。
几次下来,林砚琛也看出来了——这人不是来蹭饭的,是来捣乱的。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陈清墨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吃饱了。这家店果然名不虚传。”
他站起身:“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他走到晏禹崇身边的时候,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压得很低,林砚琛听不清内容,但他看到晏禹崇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陈清墨直起身,朝林砚琛摆了摆手:“小林,进组之后好好拍戏啊!有空我去探班!”
然后他转身,踩着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