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石跌坐在地,同样震惊于自己做了什么,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自己用最不堪的方式,弄碎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两人僵持,对视。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风声。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火光,猛地跃入谭玟收缩的瞳孔。几乎同时,肖石也察觉到他脸上明灭的光影变化,顺着望去——
只见一棵老松树下,火苗正从根部窜起!树下蹲坐个人影,是刘煌。
火势迅猛蔓延。谭玟和肖石同时冲了过去。
刘煌正徒手扑打,见他们来,一脸惊恐,“这什么破玩意儿,不是只会响吗?”
谭玟一把揪住他手臂,压着怒气,急道,“你做了什么?”
“就、就禁地那爆竹……想拿来助助兴……”刘煌声音发颤,“哪知道一点就着……”
肖石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脱下外衫拼命扑打。可那火借风威,炽烈迅猛,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快去喊人!”肖石冲吓傻的刘煌嘶吼,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仍徒劳地用脚去踩窜动的火蛇。
太迟了。
老松早已被秋阳烘烤得干透,富含油脂的松脂更是绝佳的助燃剂。几个呼吸间,整棵树化作巨大的火炬,烈焰腾空数丈,噼啪爆裂声响彻后山!
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在青灰色的天幕下,醒目得如同警讯。
远处,铁剑门方向,已然传来了急促的钟鸣声。
铁岩带人赶到时,那棵百年老松已烧毁。刘煌三人垂首站在一旁,脸上全是黑灰。
“谁干的?”铁岩怒吼。
肖石立刻俯身叩首,“掌门恕罪!是弟子……”
“是我!”谭玟同时开口,“是弟子提议饮酒,不慎走水,一切罪责,弟子愿一人承担!”
“不,掌门!”肖石猛地抬头,急道,“是弟子看管火堆不力,与少爷……与谭师兄无关!”
“经阁弟子,也敢擅自饮酒!”铁岩震怒,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谭玟脚边的草地上。“如此顽劣,罔顾长老对你的期许!”
刘煌早已面无人色,此刻见二人争相顶罪,猛地以头抢地,哭喊道,“掌门!是弟子!酒是我偷的!火也是我点的!不关师兄的事!”
人群里,一个厨房帮工弟子战战兢兢指认——刘煌傍晚确实溜进后厨偷了两坛酒。
人证物证俱在。
铁岩脸色铁青,“即刻押往刑堂,行刑!”
刑堂内,火把昏暗,墙上是森严门规,一旁陈列着各式刑具。
“刘煌,偷盗、聚饮、引发山火,杖三十。”铁岩声音冰冷,“肖石,同伙,知情不报,杖二十。”
执法弟子上前拿人。肖石和谭玟还想开口,被铁岩挥手打断。
“至于谭玟……”铁岩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苍老的声音传来。
“掌门。”
人群自动分开,二长老陈沧拄着手杖,缓步走来。他目光平静无波,对铁岩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谭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