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借名之诺,血仇之报,谭玟永志不忘。”
他手腕一倾,清冽的酒液划过一道弧线,尽数洒在新翻的黄土上。
身后,一名脸上带疤的漕帮汉子,哑声开口,“公子,您别把事都揽自己身上。那夜,是水生兄弟自己抢过了刀,也是我们所有人……跪下来求您留下的。”
李管事重重叹息,接过话,“是啊,公子。谢三爷用命把您从润州送出来,不是让您再去换一个陈焕的。”
谭玟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那夜货栈里,众人跪了一地、水生夺刀时炽烈如焚的眼神,再次灼痛他的神经。他不是懦夫,但众人用性命把他架上了“必须活下去”的位置。他不能辜负。
谭玟缓缓转身,望向西北,那是谢三爷提过的方向——祖父旧部,校尉马汉,在桥山一带。
“桥山?”一名漕帮汉子低呼,“可是与子午岭相连的那片地界?听说自古就是……”
“边陲不毛之地,也是朝廷鞭长莫及之处。”李管事眉头深锁,“公子可是想去那子午岭,历史上便是三不管的地带,多的是扯旗占山的强人。您去那里,难不成是想……”
谭玟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收回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漕帮汉子。
“天大地大,庙堂江湖,已无我立锥之地。”他顿了顿,左拳紧握,声音陡然转沉,“热血男儿当以手中刀,自劈前程!”
众人心神一震,只觉眼前少年,虽伤痕累累,眉宇间却已透出决绝与孤傲。
谭玟不再多言,对着水生的衣冠冢及众人,最后深深一揖。
转身,毅然踏上了前方的未知路。
天不容我,便开天。地不载我,便裂地。
桥山,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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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铁血金刀》
陈沧
松火灼心藏国器,冰眸鉴影辨狼烟。
焚经自绝人间路,留与青山作断弦。
谢昆
三十年来戟骨横,运河风浪葬铜声。
血浇别院春前草,死傍将军旧日旌。
水生
银环照夜跃如鲸,敢借名锋燃一泓。
莫叹衣冠无冢骨,楚州磷火尽天兵。
陈焕
铁腕能收漕运浪,冰心欲炼火中莲。
楚州一夜成焦土,始信人间有怒泉。
总批:
铁剑寒光映血痕,金刀折处见恩深。
孤舟夜雨江湖老,烈火焚身证此心。
庙堂计冷埋忠骨,市井灯昏照侠襟。
莫问苍生谁执刃,子午岭上月如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