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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出笼（第3页）

你们说我是恶鬼。

好。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恶鬼。

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季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假山上，还看着那片烧成灰烬的院子。火光渐渐暗了，风也小了。天空从红色变成深紫色，又变成墨黑色。

那个女人已经不在院门口了。大概是被人架走了。疯疯癫癫的，嘴里还在喊着

“恶鬼！”“恶鬼！”

季舟从假山上跳下来。

她的脚落在碎石上，金刚锁叮当一响。她朝后门走去，踩着灰烬和碎瓦，穿过被火烧得焦黑的回廊。她的影子被最后的火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黑色的鬼魅。

没有人拦她。

或许是拦不住，或许是终于没有人想拦了。

后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车夫是她花钱雇的，不知道她是谁，也不问。车厢里放着她的行李——一个包袱，一把匕首，一袋银子，还有一只小小的青瓷瓶。青瓷瓶里的东西，她在等合适的机会吃下去。

她登上马车，坐在车厢里。

车夫问：“姑娘，去哪儿？”

季舟想了一下。

“往北。”

“北边大了去了，具体哪儿？”

季舟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是她在那个女人的密匣里找到的，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苍梧山，无咎大师。

她不知道苍梧山在哪里，只知道在北边，很远很远的北边，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地方。

那个人给她上了锁，也应该能解开。

季舟不想被锁着了，她想脱下身上的枷锁，然后死去。

她出了季家的牢笼，她要做恶鬼——真真正正的、不受任何束缚的、想让谁死就让谁死的恶鬼。

金刚锁锁不住她，什么都锁不住她。

“往北。”她重复了一遍。

车夫不再问了，鞭子一甩，马儿嘶鸣一声，马车动起来，轮子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远处的火光渐渐变成了天边一抹暗黑色，然后彻底消失了。

季舟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马车一路向北。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去惩罚那些污蔑她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走了三天，马车进了山。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车夫说，再往前走就是荒山野岭了，几十里地没有人家，要不要在镇上再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