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头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湿湿热热的,留下一道唾液痕迹。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一个人把门被踹开了。
那声音很大,大到她蒙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门框在震。
“谁?”那人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从她身上拽了下去。
他摔在地上,后背着地,还没来得及喊疼,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后心。
他张大了嘴,想喊,喊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刀在后背,看不见可他感觉到了冰凉的东西插在里面,像一根冰锥。
忘迟把他翻过来,那人的脸露出来了——棕色长衫,油腻腻的胡子,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像一条正在被人杀掉的鱼。
他认出了这个恶心的家伙,昨天在街上,那个蓬头垢面、走路大开字的人,人贩子!
忘迟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血喷出来,溅在他手上,溅在他脸上,溅在他衣服上。他没有停他拔出刀,又刺进去,又拔出来,又刺进去。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杀红的。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刀,忘迟只想要他死。他要他死得透透的,不能再害人,不能再碰她,不能再碰任何人。
最后一刀刺进了他的眼睛然后是他的舌头。
他割掉了他的舌头,这只舌头舔过她这只舌头不配活着。
他扔下刀,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季舟。
她躺在那里,衣服被扯开了,露出苍白的锁骨和肩膀。头发散着,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眼睛被黑布蒙着,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没有动。她没有叫,没有哭,没有挣扎她像一具死透的壳。
忘迟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他走过去,手指在抖,解绳子的手在抖。他解了很久,解不开。他用匕首割断了绳子他扯下她脸上的黑布。
她的眼睛缓慢的睁开如一只被细雨打湿翅膀的蝴蝶,在缓缓飞舞着翅膀。
不是空的,不是枯井。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因为忘迟来救她流下的泪,是那些该死的人给她灌下的药,药效烧出来的生理反应。她的脸通红,嘴唇干裂,鼻翼翕动着,气息又急又热。
他们目光相交。
“对不起。”他眸里含着泪,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出去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留在客栈里。对不起,我——”
季舟伸出手,捧住了忘迟的脸。她的手指热热的,他以为她要推开他。没想到她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她不会接吻,上次是他教的。他教她闭上眼睛,她闭上了;他教她张开嘴,她张开了;他教她用舌头回应,她用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他教的是她自己来的。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热的碰到凉的,就像炎热的人含着冰块。她没有松开,手指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起来。她的舌头探进去,生涩笨拙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地撞进他怀里。
忘迟想到了知道她被下药,他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是因为药,不是因为她想要自己。他不应该趁人之危,他试了一下——没有挣开,她的手指扣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季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没有回答,她吻他,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她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她气喘吁吁的说。
“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眼眶红了,她说了他一直在等的那句话。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从破庙里醒来那一刻就在等,从她问“你想死吗”的那一刻就在等,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那个穿玄色衣裳的、站在破庙门口、逆着光的女子——
“是。”闻言,忘迟的心猛然一颤,他激动的回道。
他吻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他吻掉了那些湿意,从眼角到眉梢,从眉梢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她回吻了他。
血腥味,他们接吻的时候尝到了血腥味——是那两个人贱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们不在乎。
他的手覆上她的腰,她的腰很细,很软,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柳枝。他的手掌贴着那片皮肤,拇指在腰侧画了一个圈。
他把她放在床上,床很旧,被褥上有霉味,但没人注意。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季舟。”
“嗯。”
“看着我。”
季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火光,有他的脸。忘迟的脸上有血,有泪,有她。她伸出手,碰了碰他脸上的血,血已经干了黏黏的,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
“这样的你,更好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