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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神 血色与桃花（第4页）

他微微一笑，然后吻上了她的脖子，吻上那蜈蚣一般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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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落在水里的那个晚上——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了她的口鼻，淹没了她的呼吸，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这一次不是，水是暖的，是软的，是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让她沉下去、又不让她沉到底的东西。她浮在水面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近，近到像在头顶，像在眼前，像在他眼睛里。

他的手是船桨，划过她的皮肤，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背，从手背到指尖。他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她想——原来这就是水，不是淹死人的那种水，是托着人的那种水，是让她浮起来的那种水。

季舟的身体不是她的了，它在往下沉，又在往上浮。它在发抖，又在发烫。它在躲，又在迎。它不听她的话了，它只听他的话。

忘迟吻上她的眼皮，她闭上了眼睛，他们唇齿相交，十指相扣，气息相缠。

空气是热的，混着血腥味、汗味、还有她身上的茶香。茶香没有散，它还在很淡藏在血腥味下面，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方向。

“准备好了吗？舟舟。”忘迟在她耳边缠绵低语，温热的气体传入她耳中。

季舟扣住他的脖子，喉头滚动了一下，心跳骤然间有一些加快。“忘迟。”

红花落入水中，花瓣在水面上旋转，一圈一圈地荡开。花瓣是红的，水是清的，红与清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她是他没有画完的画今天他画完了。

铃铛在响，床也在响。吱嘎吱嘎的，像有人在摇一艘木船。船在水上摇，她在船上，他在她身上。窗外的鞭炮声、锣鼓声、人群的欢呼声，都被隔绝了。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太快了，…忘迟。”她说，声音在喘，“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拿开她抵着他胸口的手，按在床上，十指相扣。“我慢了，”他说，“你还是呼吸不过来。”

他又吻了上去。

她抓着床单，指节泛白。他像一头野狼，把她吃干抹净，一点一点的，把她从头到脚都尝了一遍。像是在把玩一块玉石，像在品味一杯茶，像是在读一本很久以前就想读、一直没有机会读的书。每一页都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不肯跳过。

他把她的身体抚过一遍，从额头到下颌，从下颌到锁骨，从锁骨到——

她弓起了腰，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弦在他手里，他还没有松手。他在等，等她准备好，等她说可以，等她——

“忘迟。”她说。

他松手了。

箭射出去了靶心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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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远了，鞭炮放完了，锣鼓歇了，人群散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很圆，很亮，照在窗棂上，照在他们身上。

他躺在她旁边，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睡着了。

忘迟没有睡，他静静地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太阳穴下面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嘴唇微微肿着，是被他吻肿的。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嘴唇。她没有醒，他凑过去，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季舟。”他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应。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的手松开他的衣襟，搭在他腰上，季舟的呼吸很浅但很稳，她睡得很沉。

她累坏了。

忘迟闭上眼睛。

外面又开始放烟花了，砰砰砰的，一朵一朵地在天空炸开，把整个康平县照得如同白昼。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像花，像伞，像她今天没有看到的那场游神。她错过了游神但他想她不会在意，因为她得到了比游神更好的东西。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她茶香味有一股沁人心扉的魔力，让忘迟觉得安心，因为他找到她了。

他睡着了。

外面很吵，他们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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