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红色的火舌顺着水面瞬间蔓延,直接吞噬了前面三个人。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完全盖住,气浪夹杂着腥臭的泥水和高温倒卷而回。
展昭在扔出弩箭的同时,整个人已经顺着湿滑的石壁,直接栽进了旁边的排污暗沟里。
头顶的青砖被气浪掀翻,成片的石块夹杂着泥土塌落下来。
一块碎石重重砸在展昭的后背上。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半个时辰后,江宁府,钟鼓楼
这是城内最高的建筑,平日里有重兵把守。今夜城中大乱,底层的守卫被抽调了大半去搜捕,但顶层的瞭望台依然灯火通明。
白玉堂像一只幽灵,贴着鼓楼外侧极其陡峭的挑檐往上攀。先前在炭窑硬抗爆炸留下的内伤正在疯狂叫嚣,但他每一次提气都比之前更狠更绝。
顶层瞭望台,四个城防营的军汉正在围炉烤火,一缕白影从半开的窗外翻了进来。
白玉堂手腕翻转,剑鞘带着残影,依次点过四个人的昏睡穴。四具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大步跨到放置狼烟石槽的边缘,旁边堆着浸过火油的狼粪和干柴。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
还没等他把火折子扔下去,身后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个穿着明光铠的武将大步跨了上来,手里提着一杆精钢长枪。
城防营副统领,张承。
“白少侠好轻功。可惜,卢大人早就料到,这江宁府的鼓楼今晚一定不太平。”张承长枪一抖,枪尖遥遥指着白玉堂的后心。
白玉堂左手捏着火折子,右手探入怀中。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块刻着“御”字的黑铁牌,翻转过来,亮在半空中。
“见牌如见君。张统领,你要跟着卢方明造反?”
张承看清了那块牌子,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握枪的手丝毫没松。
“皇城司贺景作乱,本将奉命守城。白少侠拿块不知真假的铁牌就想点狼烟惊动大军,这才是居心叵测!”
张承话音未落,长枪已经如毒蛇吐信般刺了过来。
他是卢方明的死忠,牌子即使是真的,他也不能让狼烟燃起来。
白玉堂冷笑出声,他不退反进,迎着极其锋利的枪尖,侧身滑步。精钢枪刃贴着他的肋骨擦过去,直接划破了单衣,带出一溜刺目的血珠。
借着错身的瞬间,白玉堂左手的火折子直接怼进了石槽的火油里。火苗窜起的刹那,他右手长剑骤然出鞘。雪亮的剑光在瞭望台逼仄的空间里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冷芒。
两件兵器重重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张承只觉得虎口一震,长枪被硬生生荡开半尺。紧接着,那柄细长的剑顺着枪杆一路削削而下,剑刃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处。
只需要往前送半寸,就能切断他的气管。
“五爷的剑可不是假的。”
白玉堂收剑后退。石槽里的狼粪被彻底引燃,滚滚浓烟顺着夜风,像一条巨大的黑龙,直冲云霄。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深夜,这道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的狼烟,方圆五十里内清晰可见。
西南方,江南大营
张承捂着被剑气扫出一道血痕的脖子,脸色惨白地看着那道狼烟。
完了,杨宗保的铁骑只要看到狼烟,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
“你们赢不了的。。。。。。”张承咬着牙,死死盯着白玉堂,“货已经装船了。等江南大营的兵到,栖霞寺连根铁钉都不会剩下!”
白玉堂没有理会他。他看着冲天的狼烟,喉咙里压不住的腥甜终于涌了上来。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黑血的浊气,随即转身,直接从几十丈高的鼓楼一跃而下。
几个起落间,白衣彻底融入了夜色,却不是往城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