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寺后山深水码头
一艘巨大的三桅吃水漕船停靠在岸边,无数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在连夜搬运沉重的生铁箱子。
那个在破庙里出现过的西夏刀客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江宁府城中那道极其醒目的狼烟。
他那张犹如风干橘皮一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
“开船!”刀客拔出腰间那把怪异的长刀,厉声喝道,“没装完的不要了!立刻砍断缆绳!”
长乐坊
地下水渠的入口已经被炸塌了一半,周围全是被爆炸声惊醒的百姓,远远地围在巷子口指指点点。
白玉堂拨开人群,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焦黑横木,直接跳进了浑浊的泥水里,水下全是坍塌的青砖和碎石。
他摸黑趟过齐腰深的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展昭!”
没有回音。
水流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白玉堂的呼吸变得极其稀薄而破碎。
他在废墟里疯狂地翻找,十指被粗糙的断砖割得鲜血淋漓,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终于,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下面,他摸到了一截冰凉的袖管。
白玉堂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极重的石板掀开。
展昭大半个身子全埋在淤泥里,脸色白得像是一张揉碎的宣纸。
白玉堂将人从泥水里拖了出来,触手一片冰凉,没有脉搏,连呼吸都停了。
“你这只死猫!”
白玉堂双膝跪在烂泥里,一拳砸在展昭胸口。
“五爷把江南大营给你叫来了!你敢死一个试试!”
内力像不要命一样顺着展昭的心脉疯狂灌进去,时间一点点流逝。
展昭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白玉堂准备强行用随身带的金针刺他周身大穴的时候,他摸到了展昭怀里那个死死护着的油布包。
白玉堂一把扯开布包,里面没有账册,只有一块用破布条裹着的,沾满黑泥的残破砖头。
白玉堂半张着嘴,死死盯着那块砖头。
真正的账册,根本不在展昭身上。从一开始,这只猫不仅骗了追兵,骗了卢方明,连他白玉堂也一起算计了进去。
怀里的人突然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展昭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弱的呻吟声,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黑泥的水。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这张满是泥污和暴怒的脸。
“白兄。。。。。。”
展昭的声音比蚊鸣大不了多少,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重重的喘息。
“你这只臭猫,连死都要算计。”白玉堂咬着牙,眼底布满血丝,“五爷今天就是把这江宁府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你这身臭骨头带回开封府!”
展昭极其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他抬起那只满是血痂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蓄水池中央那块瞎老九曾经趴过的破木板。
“瞎老九。。。。。。木板下面。。。。。。”
展昭喘息着,视线逐渐模糊。
“防水。。。。。。桐油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