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燕摘下竹笠,露出一张沾满泥水的脸。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公孙先生出事了。。。。。。」
展昭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周围原本微弱的虫鸣声,在这一刻跟彻底抽空了似的。
「说清楚。」白玉堂上前一步。眼神锋利的能刮下人一层皮。
「昨日傍晚,先生查到了扬州漕运总督衙门的库房账目有假。那八万斤生铁,让人伪装成修筑河堤的石料,今晚子时就要入库。」
灰燕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先生本来安排咱们在码头外围策应,准备抓现行。可昨晚戌时,扬州知府突然派人来先生下榻的客栈,说是有故人相见,请先生去府衙喝茶。先生跟着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展昭死死扣住粗糙的剑柄。
扬州知府。姓赵,名文远。
那是包大人当年在庐州任职时,亲手提拔上来的门生。也是开封府在这江南地界上,本该最信任的底牌。
「先生临走前,留下了一把钥匙还有一句话。」
灰燕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铸造的库房钥匙。双手递给展昭。
「先生说,要是他今夜不归,便是死局。这钥匙是漕运码头甲字号库房的备用钥。那八万斤生铁,就藏在甲字号库房底下的地窖里。」
展昭接过那把黄铜钥匙。钥匙的齿痕很深,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铜臭味。
公孙策故意让扬州知府扣住,是用自己的命在给他们争时间。也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告诉展昭。。。。。。
扬州官场,已经烂到了根里。连包拯的门生都已经叛变了。
这不仅是生铁案。这是一张要把开封府连根拔起的网。
远处,漕运码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声。
那是运河上的大船准备靠岸的信号。
「子时了。」
白玉堂看着江面上亮起的点点火光。那些火光排成一条长龙,正朝着码头方向缓缓的移动。
「猫儿。」
白玉堂转头看着展昭。
「现在就是个铁王八壳子这扬州城。知府衙门扣了公孙策,漕运衙门在运生铁。我们两个人,手里就一把破钥匙,这仗怎么打?」
展昭把黄铜钥匙收进袖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既然他们能摆下这棋局,我们也可以掀了这盘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芦苇荡,死死锁定在那些越来越近的江火上。
「你去知府衙门外头盯着灰燕。不管里头出什么动静,绝不能轻举妄动。只要确认公孙先生生命安全着就行。」
「白兄。」
展昭转过身。
「我们去漕运码头。既然他们想把这八万斤生铁神不知鬼不觉的吞下去。那咱们就在这扬州城最热闹的地方,放一把火。」
白玉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左手拇指顶开剑格,长剑露出一寸寒芒。
「嘿,放火这种事五爷最拿手了。」
夜风骤然变急,江水拍打着暗礁。而在那甲字号库房的阴影里,数十把上好弦的军中硬弩,正死死盯着通往地窖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