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挑了挑眉。
“这江宁府现在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有哪是那帮狗腿子不敢去的地方?”
展昭的目光沉了下来。
“玉真观。”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躲在角落里望风的瞎老九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真观?那可是当今圣上亲姑母,长宁长公主清修的道观!”瞎老九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那地方连知府大人的轿子路过都得下马步行。展大人,你疯了不成?”
“正因为是长公主的清修之地,所以绝对安全。”
展昭撑着酒缸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已经挺得笔直。
“李唯庸当年是长公主的门生。他自知必死,绝不会把母锁钥匙交给不可靠的大理寺。他唯一能托付、且有能力保住这把钥匙的人,只有长公主。”
白玉堂站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土,嘴角扯出一个狂傲的笑。
“去道观里偷东西?这活儿五爷熟。当年皇宫大内的酒窖五爷都去过,一个道观算什么。”
展昭转过头,看着白玉堂。
“白兄,这次不是偷。长公主既然握着钥匙,就一定在等能解开这个局的人。我们要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那一身血污和泥浆,又看了看自己那身已经辨认不出本色的蜀锦白衣。
“就凭咱们现在这副要饭的德行?去敲长公主的门?”
“不。”
展昭将阴沉木匣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系紧。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我们要赶在城防营封锁玉真观之前,拿到钥匙。”
展昭看向角落里的瞎老九。
“九爷,借你的水路一用。送我们出城。”
瞎老九苦着脸,正要推脱。水窖上方那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瓦片碎裂声。
很轻。轻得像是夜猫子踩碎了枯叶。
但白玉堂和展昭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停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白玉堂的右手无声无息的按在了剑的剑柄上。
“有人。”白玉堂用口型比对。
通风口外的月光,突然被一道人影遮住了。
紧接着,一个东西顺着通风口掉进了水窖,“啪嗒”一声落在三人的脚边。
一枚沾着新鲜血迹的城防营校尉腰牌。
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水窖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