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叛国,那是能直接调动禁军的泼天大案。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照进破庙,在地上拉出几道晃动的长影。
“此地不宜久留。”
白玉堂将展昭扶起来。展昭的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白玉堂身上。
“后门。”展昭指了指刚才刀客撞破的木窗。
两人翻出破庙,外面是一片乱坟岗,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刚好掩盖了他们的行迹。
避开城防营的搜查圈,他们顺着城墙根的阴影,一路往城南摸去。
江宁府城南,长乐坊
白玉堂架着展昭,在一处恶臭扑鼻的水渠口停下。
这是城里排生活污水的地沟,黑水面上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秽物。
“你别告诉我,咱们要钻这个。”白玉堂看着那条水沟,胃里不可遏制地翻腾起来。他这几天跟着展昭在泥水里滚已经够挑战极限了,现在要他下臭水沟,比杀了他还难受。
展昭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
“瞎老九。。。。。。就住在这下面。。。。。。”
“他一个要饭的,开封府的暗线收网,他不去当铺里躲着,跑回这臭水沟干什么?”
“因为。。。。。。那张水路图,他不可能带在身上。一定是藏在他最熟悉的地方。”展昭抬起头,看着白玉堂,“白兄。。。。。。你若嫌脏,在上面等我。。。。。。”
白玉堂气笑了。
“五爷要是放你一个人下去,你这只病猫能淹死在粪坑里。”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衣外套,撕成两长条。一条递给展昭,一条自己蒙在口鼻上。
“走。”
白玉堂率先蹚进齐腰深的水渠,黑水冰冷刺骨。他回过身,拽住展昭完好的右手,将人半拖进水里。
地下水渠四通八达,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水流声。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蓄水池,池壁上插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火把。蓄水池中央,有一块用破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平台。
瞎老九就趴在那块木板上。
他死了。
一根弩箭从他后心穿透,直接将他钉死在木板上。血已经流干了,在木板上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白玉堂把展昭扶到旁边一块干燥的石台上坐下,自己蹚水走过去查看尸体。
他拔出那根弩箭,箭簇呈三棱状,尾部带着几根短小的雕翎。
“军中的制式军弩,是城防营的人干的。”白玉堂把弩箭扔在地上。
他在瞎老九身上摸索了一阵,衣兜全被翻过了,连鞋底都被人割开。
“什么都没留下,图被拿走了。”白玉堂转过头看向展昭。
展昭没有说话,他盯着瞎老九那只垂在木板外侧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食指和中指死死抠着木板边缘,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白兄。。。。。。看看他手底下的木板。”
白玉堂走过去,用力掰开瞎老九僵硬的手指。
木板边缘,被指甲生生刻出了三个字。歪歪扭扭,但在火把的光下依稀能辨认出来--栖霞寺。
白玉堂看着那三个字。
“瞎老九临死前留下的,江宁府城外的栖霞寺?”
展昭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飞速盘算。
生铁是重物,运输必须靠大船。栖霞寺在江宁府东北,背靠长江,寺庙后方就有一处深水码头。平时用来运送香客和寺庙采买的物资。
如果是那里,确实能避开城防营的常规巡查,直接把货装船顺江而下。
“卢方明为了灭口,派人追杀瞎老九。但他没料到瞎老九这种市井混混,临死前还记挂着留记号。”展昭睁开眼,“这是他混迹江湖的保命手段。他把图交出去了,图上画的,一定是栖霞寺的暗道。”
“那我们现在就算知道货在栖霞寺,又能怎样?”白玉堂拧了一把湿透的裤腿,“城门封了。你半死不活。咱们就算长了翅膀飞过去,两个人能拦住十万斤生铁和西夏的接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