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三桅漕船就跟座移动的堡垒似的,劈开湍急水流,顺江狂奔。
船头,西夏刀客那张风干橘皮似的脸迎着风,右手死死握着那把怪异的厚背长刀。
前方百丈外的江心,横着一叶借来的渔舟。
这儿正是葫芦口。两岸绝壁高耸,江面陡然收窄,水流湍急的能把人活活卷碎。
渔舟在浪头里剧烈起伏,舟上站着个穿白衣的人。
白玉堂没穿蓑衣,一身白衣被江风卷的猎猎作响,左手提着长剑。
漕船压根没降帆减速的架势。庞大的船体,直直撞向那片枯叶似的渔舟。
刀客抬起手。哼!万石漕船这冲撞力,能把那条破木船连人带板碾成渣!
眼看万石漕船离渔舟越来越近,白玉堂脚尖在舟头轻轻一点。渔舟不但没退,反而迎着漕船滑了过去。
手腕猛的劈下,船舷两侧,五六十个弓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刺耳的破风声直接撕裂江风,密集的箭矢,把渔舟前方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长剑出鞘,剑身重重拍在水面上,水柱一下炸起一丈多高。
箭矢钉入水墙,势头缓了大半。可十几支精铁箭镞还是穿透水幕,直奔面门。
身子猛然后仰,白玉堂脚掌在舟板上重重一踏,渔舟在水面上剧烈打转。
笃笃笃。。。。。。
箭矢全数钉在舟板上,木屑横飞。本就残破的船底,立马开始渗水。
距离渔舟,漕船只剩十丈了。
「放网。」刀客声音粗糙的很。
十几个光膀子的漕帮水手从甲板两侧跃出,手里抡着带铁索的渔网,网线上绑着倒刺跟实心铅块。铁网在半空中张开,跟张巨大的黑嘴似的,当头罩向白玉堂。
左右生路全被铁索锁死,前头漕船的撞角已经压到近前,底下的渔舟正在飞快下沉。
抬头盯着那张压下来的铁网,白玉堂不退反进。脚底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断成两截。他整个人拔地而起!
铁网砸下来了,重重砸在沉没的渔舟上,掀起大片水花。
两个弓弩手调转方向,两支冷箭分取他双腿。
长剑倒转,剑尖精准的磕在其中一支箭杆上,木质箭杆一下炸裂。借着这丁点冲力,他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了三尺。
长靴底部擦出一溜火星,脚尖点在另一支飞来的箭簇上,白玉堂越过了铁网的封锁。
漕船的撞角已经压到身下,掀起两丈高的浪头。
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客算准了白玉堂落脚的位置。长刀自下而上,罡气把白玉堂登船的路线堵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