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包着铁皮的舱门被白玉堂连人带剑直接撞开。门轴发出一阵断裂的哀鸣。
撞进舱室,他反腿一脚踢上了残破的半扇门板,把外头追击的脚步声短暂的隔绝开来。
舱室里头点着几盏防风油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旱烟跟桐油混合的味道。
五个衣衫褴褛的船工缩在墙角。手里攥着打鱼的钢叉,抖的连叉把都握不住。
正中央的黄花梨大案后头,坐着个穿绸缎马褂的干瘦老头。老头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壶嘴里的水早就洒了一桌子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喝茶的姿势。
漕帮江宁分舵长老,徐长庚。
白玉堂大步走过去,剑直接拍在黄花梨木案上。剑身上的血水顺着木纹一点点的往下滴。
「停船!!」
白玉堂每个字都砸在舱室的木地板上,声音不大。
徐长庚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老江湖的体面,把紫砂壶放回桌上。
「这位少侠,我们只是走镖运货的苦力。船上装的都是正经的铁矿石,有江宁府的官凭。你这般强行登船,坏了江湖规矩,也犯了大宋的王法!!」
外头的木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是西夏人在砸门。
缩在墙角的几个船工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大的悄声嘀咕着。
「这白衣服的受了重伤,看那胳膊上的血流的。。。。外头全是西夏大爷,他活不成了!!咱们别管他,等会西夏人进来,咱们就说不认识。。。」
没理会墙角的骚动,白玉堂单手揪住徐长庚的绸缎衣领。把这个干瘦老头直接从太师椅上提了起来。
长剑出鞘半寸。雪亮的剑刃直接贴在徐长庚的脖颈动脉上。
「五爷没那闲功夫听你扯漕帮的规矩。」
白玉堂盯着徐长庚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外头那些拿长刀的党项人,一旦船闯过了葫芦口,不用大宋的官军动手。你猜他们是先砍我,还是先砍你这个知道底细的活口??」
徐长庚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西夏人的手段。这趟活本就是刀尖舔血,卢方明许了重金。但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党项人根本不会留活口。
但他不敢认,也不能认。认了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老朽。。。老朽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船停不得,舵盘在底舱,被他们锁死了。。。。」
大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开裂声。一截雪亮的刀尖已经凿穿了木板。
左手松开徐长庚的衣领,白玉堂在案桌上那堆凌乱的文书里翻找了两下。抓起一本封皮发黄的航行日志。
以前在开封府,他总嘲笑那只猫整天埋在故纸堆里跟个酸秀才似的。那只猫说过,人会撒谎,但账面上的数字不会撒谎。
白玉堂单手持剑抵着徐长庚的咽喉,左手用大拇指挑开日志的扉页。
「江宁府上船的米粮是六百斤,腌肉五十斤。」
眼皮都没抬,白玉堂报出上面的数字。
「按你们船上八十个水手算,这口粮顶多够吃十天。但你们官凭上报备的航线是顺江下海去登州。少说要在水上漂一个月。」
白玉堂把日志拍在徐长庚脸上。剑锋往前送了半分,切开了一层油皮。
「剩下的二十天,你们准备吃江里的水草,还是吃人肉??」
徐长庚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剑刃上,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这是因为沿途都有漕帮的堂口,随时可以靠岸补给。。。。。。」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