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冷哼一声,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他单膝跪地,将银针顺着木纹缝隙探进去。耳朵紧紧贴在挡板上,屏住呼吸听里头机括咬合的细微动静。
咔哒。
第一道锁扣弹开。
白玉堂左手按住挡板左侧,右手银针微微弯折,往上用力一挑。
紧接着是连续两声脆响。
原本严丝合缝的挡板突然往下弹开半寸。
白玉堂伸手进去,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
展昭走上前,掀开盒盖。
里头没有账册,也没有往来信件。只有一枚通体泛黄的狼牙。
这狼牙比寻常野狼的牙齿大上一圈,底座用纯金包裹,上头用繁复的刀工刻着一个展昭十分眼熟的图腾。
一头仰天长啸的白狼。
「西夏王室的印信。」
展昭眉头重重地压了下来。
「卢方明一个大宋的地方知府,怎么会有党项王族的信物?」
白玉堂捏起那枚狼牙,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金座的成色和铸造工艺,是兴庆府那边的官造。能拿到这东西的,在西夏少说也是个王爷级别的头面人物。」
线索在这里突然打了个死结,然后又野蛮地拽出一条更粗的藤蔓。
展昭脑子里快速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襄阳王走私生铁,江南大营水师拦截,西夏死士护船,黑水涡的黑吃黑,江宁府衙的灭口。
「襄阳王要这十万斤生铁,是为了扩充私军,图谋大宝。」
展昭看着那枚狼牙。
「西夏人派死士护送生铁,表面上看是襄阳王重金雇佣的雇佣兵。但如果,这本身就是一笔交易呢?」
白玉堂冷笑出声。
「襄阳王造反,大宋内乱,谁最高兴?当然是李元昊那帮孙子。他们巴不得大宋自己打起来,好趁机在西北边境撕块肉下来。」
「卢方明是襄阳王的人,这毫无疑问。」
展昭把狼牙放回紫檀木盒。
「但他把这枚西夏王室的印信贴身藏在书房最隐秘的夹层里,甚至连账册都没放进来。这说明,这枚狼牙的价值,大过他贪污受贿的所有把柄。」
「这老小子想两头通吃。」
白玉堂一针见血。
「他既帮襄阳王运铁,又暗中拿了西夏人的好处。只可惜,玩砸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都尉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