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语气平缓,像是在跟他拉家常。
“水师大营就在城外三十里。参将的亲兵现在估计已经把求援信送到了。你们这三百重甲,在这城里的窄巷子里,能跑得过水师的轻骑?”
骑士仰头大笑,笑声里透着狂妄。
“水师大营?他们这会儿正忙着救火呢!码头那把火烧得好啊,半个扬州城的兵都去提水桶了。等他们回过神来,老子早就带着船队过了淮河!”
展昭心底透亮。
码头的火反倒成了他们的掩护。这帮西夏人算计得够精。赵文远用命做局,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死胡同里。
“过了淮河,就是北方地界。可这运河上的关卡,你们打算怎么闯?”
展昭继续抛诱饵。
骑士脸上的狂妄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看死人的神情。
“死人不需要问这么多路!弓弩手,准备!”
前排的几十个铁鹞子整齐划一地端起军用重弩。牛筋弓弦拉满的嘎吱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展昭脚跟微抬,做好了避险的准备。
就在这时。
骑士座下那匹重甲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往下沉去。
咔啦啦。
一阵沉闷的石块断裂声从地底传出。
整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就像一块被重锤敲击的脆饼。以骑士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下去。
沉重的铁甲在这个时候成了致命的催命符。
“有埋伏!退!”
骑士大吼着想提缰绳,可战马的后腿已经踩空,几百斤的重量加上铠甲,直接连人带马砸进了满是污水的地下涵洞里。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塌陷声在街道上炸开。
蒋平和徐庆在地下水道里,专挑承重石柱的关节眼上动手。徐庆那对八十斤的震天锤,加上蒋平对水利结构的熟稔,拆这条街就跟拆积木一样利索。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重装骑兵,这会儿成了陷在泥潭里的铁王八。战马挤压在一起,互相踩踏,骨头折断的声音伴随着污水的飞溅声乱作一团。重弩根本没法瞄准,射出的箭矢大多扎进了旁边的土墙里。
“动手!”
后院传来白玉堂的一声清啸。
一道白影从墙头斜掠而下。白玉堂没去管那些陷在坑里的骑兵,目标直指那个刚从泥水里爬出来、正试图往上爬的领头骑士。
那骑士也是个悍将,听见风声,反手就是一记撩刀。
白玉堂身在半空,长剑连鞘点在弯刀的刀背上。借着这股力道,他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左手袖口寒光一闪。
一枚飞爪带着极细的天蚕丝,精准地抠住了骑士头盔的缝隙。
白玉堂单脚落在未塌陷的青石板上,手腕往后猛地一扯。
“给五爷出来!”
那骑士被扯得重心全失,从坑洞里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街面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截剑鞘已经稳稳地点在了他的后颈大穴上。
展昭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他身后。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骑士闷哼一声,浑身瘫软在地。
“首领被擒,你们还要打吗?”
展昭没拔剑,只是用剑鞘压着那人的脖子,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坑洞里挣扎的西夏兵。
群龙无首,加上这憋屈的地形,铁鹞子们的战意散了大半。有几个想放冷箭的,也被白玉堂几枚石子打落了弩机。
后院的大门这会儿才被从里头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