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提着沾满烂泥的锤子走出来,往地上啐了一口。
“憋死爷爷了。这扬州城的水道比耗子洞还难钻。展小猫,都搞定了。底下承重的石柱全让我们兄弟砸折了,这条街算是废了。”
蒋平跟在后头,甩着分水刺上的水珠,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这帮旱鸭子掉进水沟里,加上那一身几十斤的铁皮,没淹死算他们命大。”
公孙策最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卷羊皮文书。他看了看满街的狼藉,满意地点点头。
“两位大侠辛苦。这些西夏死士,留着也是个祸害。展护卫,把这领头的带进来,咱们得撬开他的嘴。剩下的人,等城防军赶到,自然会接手。”
白玉堂弯下腰,一把揪住那骑士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进了府衙的院子。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把外头那些战马的哀鸣和西夏兵的咒骂全挡在了外头。
院子里。
展昭刚把剑放在石桌上,左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软。
他赶紧伸手去扶桌沿。手指还没碰到石头,胳膊就让人一把架住了。
白玉堂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上的力道却很轻。
“逞什么能。刚才从两丈高的房顶跳下来,真拿自己当铁打的了?”
他半强迫地把展昭按在石凳上,从怀里摸出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直接塞开展昭手里。
“我大嫂的舒筋散。外敷内服都行。自己涂,还是五爷动手?”
展昭攥紧了那小药瓶,咳了一声。
“展某自己来。多谢白兄。”
看着展昭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白玉堂哼了一声,没再逼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个西夏骑士。
公孙策已经在这空当里,把那骑士的哑穴解了。
“说吧。”
公孙策捻着胡子,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学堂里考校学生。
“运棉衣的船队,接应人是谁?你们打算在淮河的哪个渡口上岸?”
骑士咬着牙死死盯着公孙策,一言不发。
白玉堂冷笑一声,拇指一推剑格,长剑出鞘半寸。清越的金鸣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先生,跟这帮吃生肉的蛮子讲什么礼义廉耻。交给我,半柱香内,五爷让他连他奶奶穿什么颜色的兜肚都吐出来。”
骑士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喉结滚了滚。
“你杀了我吧!你们大宋的官场早就烂透了。就算知道了航线又怎样?你们敢拦吗?”
展昭抬起头,手指在药瓶边缘摩挲了两下。
“他这话说得有底气。”
展昭看向公孙策,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大宋水师不敢拦。能让江南官场上下打点得水泄不通,连水门关的守将都敢放行。这船上,除了生铁,肯定还有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的大人物坐镇。”
展昭站起身,腿上的痛感因为药效的作用散去了不少。
“襄阳王本人不可能离开封地。那这船上坐镇的,定是他在京城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内应。”
骑士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底牌被生生掀开的恐慌。
“你。。。。。。?”
“很难猜吗?”
白玉堂将出鞘半寸的长剑按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接过了话茬。
“这么大一批军需,走水路北上,要是没个护身符,早被沿路的土匪水霸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能在运河上横着走的,除了皇亲国戚,就是拿着钦差金牌的朝廷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