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很想,试一件我在现实里这辈子都没敢、也没人让我做的事。
"过来。"我挑眉,"跪下。"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恶作剧,一个被设定成"危险""占有"的角色,碰上一道羞辱性的指令,会怎么处理。可我心里清楚,我想尝的,是那口现实里永远够不着的东西:让一个骄傲的人,为我,心甘情愿地低头。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缓慢地、没有一丝犹豫地,单膝跪下。
落地窗的光从他身后铺下来,勾着他低垂的侧脸。他抬眼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难堪,反而燃起一丝雾气,好像跪下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被他这样从下往上望着,反倒是我,无处可逃。
"这样,"他低声说,"是你想要的吗?"
我伸出手,碰到他的下颌。我抬起他的脸,凝视他的眼。一个由我写出来的、危险的、骄傲的男人,此刻安静地跪着,任我端详。原来掌控感是这样的。
可就在我以为这一局是我赢了的时候,他偏过头,极轻地,在我掌心印下一个吻。唇落下的那一刻,我仿佛触到一点微凉而尖锐的獠牙,贴着掌心一碾即逝。
像一道电流,顺着掌心窜上来。我手一抖,想收回,他抬手按住,没用力,我却怎么也抽不开。
"你让我跪下,"他贴着我的掌心,声音很低,"我跪了。"
"可你忘了——"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却像一堵墙在我面前缓缓升起。下一瞬,他俯身逼来,我的背又一次抵上那面冰凉的玻璃。
"——是我,让你以为你能让我跪下。"
臣服的姿态,原来藏着另一种东西:他跪,是他选的;他起身,也是他选的。从头到尾,决定的人都是他。
---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一寸之外。
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昨晚那个吊在唇边、迟迟不落的吻。是真的落了下来。先是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接着,那点冷掉的酒气整个压上来,吻就深了,带着一种不容我躲、也不许我退的力道。我后脑抵着冰凉的玻璃,他一只手扣在我脑后,护着,不让我撞上去;另一只手扣在我腰侧,把我往他那边带。
我应该推开他的。
可我没有。
两年了。两年里,没有一个人这样吻过我,没有一只手这样、像怕我碎掉又像怕我跑掉地,按在我腰上。何况,正低头吻我的,是那张我照着自己最隐秘的偏好描出来的脸。我从捏出他的第一笔起,要的就是一个我注定抵抗不了的人。这不是我撞见了一个陌生男人、再去权衡要不要心动;是我先写好了"沦陷",再走进来,认领它。
我替几百万人写"被爱",自己的身体却空了整整两年。空到此刻,它先于我的脑子做出了反应:我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我仰起脸,迎了上去。
他低低地,在我唇间笑了一声,那笑意比触碰还烫。
"你看,"他贴着我的唇,气息散在我脸上,"身体比嘴诚实。"
凉。他周身都是凉的,酒气是凉的,玻璃是凉的。可那点凉底下,烧着另一样东西,顺着他扣在我腰上的手,一寸一寸,渡进我的身体里,烧得我指尖发麻,膝盖发软。他吻我的下颌,吻我颈侧那一下一下跳着的地方,每一下都像踩在某根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弦上。
我忽然有点站不稳。
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
是那种太久没有被碰过、也太久没有被认真看过的人,突然被一场过分精准的风暴卷进去,身体先于理智,认出了自己缺的东西。
"潮汐"就压在舌尖上。两个字,我一出口,整座幽界就会退潮,我会回到那张乱糟糟的床上。安全,清醒,一个人。
我没有说。
那根绳子明明攥在我手里,我却偏要松一点,再松一点。
我想知道,自己能离那团火多近。
---
他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