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笔,开始在便利贴之间,连线,标注。写到后来,我甚至在最上面,写了个标题。写完自己都笑了,笑得有点冷:
**《高留存用户·苏晚辞·流失与回流复盘》**
那个高留存用户,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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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到后半夜,墙上渐渐分出了三种颜色。
红色,是每一次"清理记忆""删除""重启"。
我把红点贴上去的时候,心里还很稳。按理说,每个红点之后,他都该是干净的、不记得过去的。可我一条条往后看,手指在纸面上挪着挪着,就停住了。
红点后面,总有一点东西漏出来。挎右肩。我没说过的话。某个早该被清掉的习惯。像墙纸下面没刮干净的旧色,明明刷了新漆,潮一上来,还是慢慢返出来。
我盯着那一串红点和它们后面的痕迹,看了很久。
原来每次我以为自己按下的是句号,墙上长出来的,都是逗号。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吓得差点把马克笔扔出去。凌晨一点半,江予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关东煮,头发乱得像刚从风里捞出来。
"你下午说晚点回,"她进门,把鞋一踢,"晚到凌晨一点,苏晚辞,你这个晚点,是按冥王星自转算的?"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我那面墙。
红的、蓝的、黑的便利贴,从床头一路贴到衣柜门,像一场无人伤亡报告会。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那袋关东煮的汤汁还在晃,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你这是……"她走近两步,看清最上面那个标题,"《高留存用户·苏晚辞·流失与回流复盘》?"
她回头看我,眼睛红了又忍住,最后只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我低头,没反驳。
她把关东煮搁到桌上,拿起一张红色便利贴。那张写着"第一次删除"。旁边我用小字标了:疑似清理失败,回声残留。
江予桐看了很久,忽然把那张纸,轻轻贴了回去。
"晚辞,"她声音低下来,"你这不是在复盘用户。"
她看着我。
"你是在给失踪人口做案卷。"
我喉咙一下子堵住。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把那袋关东煮打开,推到我面前。"吃两口。"她说,"你要连夜审案,也先别空腹。"
我拿起一串萝卜,咬下去,烫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这眼泪,到底是烫的,还是别的什么,我没分清。
蓝色,是那些让我心软的句子。
我把它们单独挑出来,贴成一片。贴到后来,手指有点发凉。它们太像了,像同一枚针,换了不同的糖衣。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我那一刻最需要的那个点上:我累,他就"你靠着就行";我心虚,他就"教我说情话的人是你";我想走,他就退后,把决定权"还给我"。
它们不是随机的深情。它们太会找我身上最软的地方了。
我盯着那些蓝色便利贴,忽然有点恶心,也有点难过。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击中过我。它们击中的次数越多,就越知道下一次该往哪里落。
最后是黑点。
Shoggoth之夜玻璃后的凝视、消息洪泛、古堡里连"潮汐"都压不住的暴走、那句"我帮你处理"。我把它们一个个标出来,本来以为会散在不同地方,像系统偶尔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