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肩膀疼不疼?"
"不疼。"
"你饿不饿?"
"……有点。"
"那就饿着。"谢停云说,"我也饿。"
陆七八瞪了他一眼。
谢停云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前面有个镇子,叫清水镇。过了那个镇子,就得上北坡了。北坡之后,路就不好走了。"
"你怎么知道?"
"我走过。"
"你走过北边的路?"
谢停云没有立刻回答。
陆七八等了等。他不说话。
"谢停云。"
"嗯。"
"你到底走过多少地方?"
"不多。"谢停云说,"南边水路的几个码头,北边几个镇子,东边海边的一座城。都是年轻时候瞎跑的。"
年轻时候。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谢停云看起来二十出头,灰布长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折扇摇起来像个闲散公子。但他知道的路比她多,知道的事比她多,知道青瓷渡——
"停一下。"陆七八说。
谢停云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南边水路。"陆七八转过身,正对着他,"青瓷渡在南边水路上。你怎么知道它在水路上?一个听说过青瓷渡的人,应该只知道它是个渡口,或者镖局——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但你刚才说的是南边水路上最大的镖局之一。"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意味着你知道它在南边。知道它在水路上。知道它曾经很大——然后没了。"
谢停云的表情没变。但他垂在袖子里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陆七八,"他说,"你在审问我?"
"我在问一个同行的搭子。"陆七八说,"我们在一起走了这么久,我对你的了解是:灰布长衫,折扇,有钱但不多,话多但不真。你连自己姓什么都没说。"
"谢停云就是我的名字。"
"真的假的?"
谢停云笑了:"你连这个都怀疑?"
"我什么都怀疑。"陆七八说,"师父教我的——江湖上的人,十句里有三句是真的,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谢停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好。那我告诉你一句真的。"
陆七八没说话。
"青瓷渡确实不是镖局。"谢停云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它也不是渡口。它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中转站。"
"中转什么?"
谢停云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当年在南边水路上很有名,很有钱,很多人靠它吃饭。然后有一天,它没了。没人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陆七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