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比你以为的少。"谢停云回了一句。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上午在溪边那次短一些。但分量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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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清水镇。
镇子比槐集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一条土街,街尽头是一间客栈,招牌上写着"清水客栈"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掌柜自己写的。
陆七八照旧选了最便宜的房间——后院柴房旁边的小屋,六文钱。这次谢停云没多要一间,他直接跟着进了屋,在草铺上坐下来,把折扇往旁边一扔。
"累了。"他说,"明天再聊。"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把小七安顿好,给灰驴喂了点从路边割的草——灰驴不满意地哼了两声,但还是吃了。
然后她坐在门口,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
谢停云躺在草铺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呼吸很均匀——那种刻意的均匀,像是在装睡。
陆七八从怀里摸出那封信。
信已经被翻了很多次,边角都磨毛了。她展开它,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信是血书。小七的主子写的。夹层里藏着"三月十五,槐安渡"。
槐安渡在哪?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贺长风在北边。
她只要往北走,总能找到线索。就像今天在茶棚里听到的一样——江湖上有人在说话,她只要竖起耳朵听就行。
她把信折好,塞回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谢停云。"她忽然开口。
"嗯?"谢停云没睁眼。
"谢谢你今天跟过来。"
谢停云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从草铺那边传过来,闷闷的,"我没什么事。"
"你明明有事。"陆七八说,"你一直有事。但你没走。"
谢停云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陆七八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这个人太倔了。一个人往北走,走到半路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你呢?"陆七八说,"你跟着我,走到半路死了也没人知道。"
谢停云笑了。这次是真笑。
"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陆七八没再说话。
她把刀放在枕头旁边,和衣躺下。草铺很硬,稻草扎人。但她习惯了。
外面起了风,吹得门板吱吱响。北边的风比南边硬,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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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