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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二章·旧刀与残信

师父这一昏迷，就是两天。

陆七八没合眼。

她用山上仅存的伤药给师父换了三次药。伤口太深，药又不够，止血止得勉强。师父的呼吸一直不稳，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

第一天夜里，她试过给师父渡气。青瓷渡的内功心法她学得不精，贺长风以前总说她"像只扑腾的小麻雀，扑腾半天飞不起来"。此刻她扑腾得格外卖力，但师父的气脉始终接不上。

她急得满头汗。

灰驴趴在窗外，耳朵耷拉着，一声不吭。

陆七八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很冷。十一月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她抱着头坐在台阶上，把贺长风留下的那封信又掏了出来。

"他们来了。不是当年那些人，是他们的后人。"

"旧案未了，新账又起。"

"别找我。别信任何人。"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嘴唇发麻。

"旧案"是什么？

她从小在青瓷渡长大，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什么旧案。师父教她练功，教她识字，偶尔讲讲江湖上的趣闻轶事——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段子，谁和谁打了一架，谁收了个蠢徒弟，谁在酒桌上吹牛被当场拆穿。

他从不讲正经的江湖事。

陆七八一直以为，师父是个怕事的人。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怕事，是不想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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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师父短暂地醒了一次。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清："……箱子……"

陆七八趴到床前："什么箱子？"

"我房里……床底下……有个铁箱子……钥匙在……在……"

师父又昏了过去。

陆七八冲进师父的房间，蹲在床底下摸索。灰尘呛得她直咳嗽，手指在黑暗中乱抓，最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钥匙。

她拿着钥匙找到铁箱子——藏在师父卧房的壁龛里，外面用一块破布遮着。箱子不大，但很沉。

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块碎玉，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玉质青白，上面雕着一朵花，看不清是什么花。

一截红绳，褪了色，打着一个复杂的结。

一张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条线，从青瓷渡出发，往东南方向延伸，经过槐溪镇、渡口、一片标注为"荒岭"的区域，最终停在一个叫"落鸦镇"的地方。

落鸦镇。

陆七八盯着这个名字。

她没去过落鸦镇，但听过。槐溪镇的老人偶尔会提起，说那是个"不太平"的地方——不太平的意思是，那里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敢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