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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九章追兵

土地庙的屋顶漏风。

陆七八缩在供桌底下，背靠着掉漆的木头，怀里抱着刀柄。小七躺在草垛上，呼吸很浅，额头上又起了汗。

她把外衣盖在他身上，又往里掖了掖。

灰驴卧在庙门口，耳朵竖着，偶尔甩一下尾巴。它看起来不太高兴——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上一口草料。

"别瞪我。"陆七八拍了拍驴耳朵，"明天到了镇上我给你买豆子。"

灰驴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陆七八没力气跟它斗嘴。她脑子里还在转白先生留下的那句话：旧盟约不是江湖的账，是朝廷的账。

她反反复复琢磨这半句话。

不是江湖的账。那是谁的账？

朝廷。

朝廷和江湖之间的账。十五年前北凉兵变，朝廷搞不定，找江湖人帮忙。帮完了不认账，还翻脸。然后大家签了个盟约，说好了互不干涉。

但这些门道下面，还有东西。

粮道。盐引。银子。人命。

陆七八越想越觉得脑袋里塞了一团乱麻。她从小在青瓷渡长大，师父教她认字、练刀、辨药、看水势，但从来没教过她这些——朝堂上的事，江湖上说不清的事，藏在盟约背面的事。

她不是不聪明。她只是没学过。

但她有一条笨办法——顺着线头走。

槐安渡。三月十五。

还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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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是在后半夜醒的。

陆七八听见草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骨碌从供桌底下钻出来，窜到草垛旁边。

小七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水。"

陆七八赶紧从水囊里倒了一点，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进去。小七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慢点。"陆七八拍他的背，"你伤没好，别乱动。"

小七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看着陆七八，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恐惧。

"你是……"

"陆七八。青瓷渡的。"

小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认识青瓷渡？"

小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白先生……白先生跟青瓷渡有旧。"

"哪个白先生？"

"他……不让我们叫他的真名。他自称白先生。"小七的嘴唇哆嗦着，"他在落鸦镇住了快两年了。他说……他在等一个日子。"

"什么日子？"

"三月十五。"

陆七八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又是三月十五。

"白先生让你送信给贺长风，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