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没接话。
她看着谢停云的动作。他喂药的手法很熟练——托下巴、塞药丸、灌水、按喉结,一气呵成。这不是第一次给人喂药的人。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又问了一遍。
谢停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说了。"他看着远处的夕阳,语气轻飘飘的,"一个路过的。"
陆七八盯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灰布长衫在风里微微晃动,折扇插在腰带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散又无害。
但她知道他不是。
这个人的底,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深。
深得像一口井,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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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陆七八没睡。
她把短刀枕在头底下,靠在墙根闭着眼。耳朵竖着,听着小七的呼吸、灰驴的咀嚼声、还有谢停云那边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至少听起来像睡着了。
陆七八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向谢停云的方向。
他侧躺着,长衫下摆卷起来当枕头,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陆七八注意到一件事——他的右手,虽然搭在肚子上,但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呈一个半扣的姿势。
那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手型。
真正睡觉的人,手指是松的。
他的手不是。
陆七八闭上眼,没再想。
她知道今晚睡不好。但她需要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槐安渡。三月十五。
还有八天。
风从塌了一半的墙洞里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她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谢停云。"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停云霭霭。
云停住了,不动了。
但江湖上没有不动的云。
要么在积蓄,要么在消散。
她得搞清楚他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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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