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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第一卷第十九章·消息

天彻底黑了。

陆七八站在镇外的土路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槐集镇的灯火已经缩成一团昏黄的光晕，像谁随手丢在地上的一块烧红的炭。

再往前走，就是黑灯瞎火的野路。

"往哪走？"谢停云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折扇已经收起来了，插在腰带里。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但陆七八知道他在等她做决定。

陆七八没回答。她低头看了看灰驴背上的小七——少年缩成一团，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又看了看脚下的路。泥路上坑坑洼洼，被白天的车马压出两道深沟，沟里积了水，映着天上那点可怜的星光。

"今晚走不了。"她说。

"我也觉得。"谢停云说，"小七这个样，你让他颠一夜，明天就该咳血了。"

陆七八没说话。她拽了拽灰驴的缰绳，调转方向，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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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集镇不大，能住的客栈只有两家。一家在东街，叫"悦来"，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看着体面。另一家在巷子深处，招牌歪了半截，只写得出一个"店"字，另一个字掉了。

陆七八站在"悦来"门口，摸了摸钱袋。

十五文。

她转身走向巷子深处那家。

谢停云跟在后面，没说话。但陆七八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那种"又来了"的叹气。

破店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住店？"

"住店。"陆七八说，"最便宜的。"

"后院马棚旁边有一间空房，八文。没有床，只有草铺。"

"就要那间。"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扔在柜台上。钥匙落下来叮当响，沾了一层灰。

陆七八数了八枚铜钱推过去。钱袋里还剩七文。

她拿起钥匙，转身往后院走。谢停云站在柜台前没动。

"哎，"他对老头说，"再要一间房。"

老头又摸出一把钥匙："八文。"

谢停云丢了一小块碎银子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老头眼睛一亮，赶紧把银子收进抽屉里。

陆七八站在院子中间听见了。她没回头，只是牵着灰驴往前走，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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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铺确实只有草。

一间不到一丈见方的小屋，四面漏风，墙角堆着两捆干柴，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窗户是一层糊了纸的木框，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钻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忽明忽暗。

陆七八把小七从驴背上抱下来，放在草铺上。少年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她把灰驴拴在门外的一根木桩上，从干柴堆里抽出几根，蹲在墙角生了一小堆火。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屋里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谢停云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这间屋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在火堆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烧饼——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掰了一个，递给她一半。

陆七八接过来，没道谢。

两个人就着火光啃烧饼。小七在草铺上翻了个身，裹紧了陆七八的外衣。

外面起了风，吹得门板吱吱响。

"明天往哪走？"谢停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