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咬了一口烧饼,嚼了两下,咽下去:"不知道。"
"你不知道?"谢停云挑眉,"从出了槐集你就说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懒得想?"
"先出了这个镇再说。"陆七八说,"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谢停云笑了一声:"你这叫瞎走。"
"瞎走也比站着不动强。"
谢停云没接话。他看着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找的那个人——贺长风。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确定吧?"
陆七八手里的烧饼停了一下。
"我确定。"她说。
"怎么确定?你上次见他还是青瓷渡着火的时候。烧成那样,人还能认出来?"
"他的剑。"陆七八说,"剑认得出来。"
"什么剑?"
"你不用知道。"
谢停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我不问了。但你得知道,天下佩剑的人多了去了。你光凭一把剑找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陆七八没理他。她把剩下半个烧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走到门口。
风更大了。灰驴缩着脖子站在木桩旁边,耳朵耷拉着。
她看了会儿驴,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很淡,被云遮了大半,但北边那颗特别亮——小时候师父教她认星,说北边那颗叫北辰,夜里走迷路了就盯着它,不会走错方向。
北边。
不渡的纸条上写着"别往北走"。
但她总觉得,北边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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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陆七八就醒了。
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白灰。小七还在睡,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谢停云不知道去哪了,草铺对面空着,只留下一件叠好的外袍当枕头。
陆七八推门出去。
天是灰的,像谁拿湿抹布在天上擦了一把。镇上的鸡已经开始叫了,零零散散的,东一声西一声。
她走到前院的水缸边,捧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水冷得刺骨,但人一下子清醒了。
"这么早?"
谢停云从巷子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一股肉包子的香味飘过来。
"你哪来的钱?"陆七八盯着他手里的纸包。
"昨天那老头找我的零钱。"谢停云把一个纸包递给她,"七个包子。够你吃了。"
陆七八接过来,掰开一个,热气冒出来,里面是肉馅的。她低头咬了一口,肉很肥,油从指缝里渗出来。
两个人蹲在水缸旁边吃包子。
吃完,陆七八把油纸折好塞进怀里——纸还能留着包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走到灰驴旁边,解开缰绳。
"走。"她说。
"去哪?"
"镇东头。找个地方问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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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集镇的东头有个小茶棚,搭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说是茶棚,其实就是几张破桌子,几把歪椅子,一个茶锅架在石头上,底下烧着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