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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二十一章·谢停云的试探

天还没亮，陆七八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右肩的伤醒了。阴寒的劲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人拿冰锥子在关节窝里搅。她咬了咬牙，没出声，慢慢把压在身下的左手抽出来，摸到枕边的刀柄，攥住，等那股寒意过去。

草铺对面有呼吸声，均匀的，刻意的。谢停云在装睡。

陆七八没戳穿他。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轻得像老鼠咬东西。推开门，外头还是灰蒙蒙的，风比昨晚小了，但冷得更实在——不是那种呼呼刮的冷，是往骨头里渗的冷。

她走到后院。灰驴缩在木桩旁边，耳朵耷拉着，见她来了，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陆七八在路边割了一把草——比昨天少，霜还没化，草叶子上结了一层白。她把草放在灰驴跟前，驴挑挑拣拣地吃了两口，又哼了一声，像是在抱怨。

"嫌少就饿着。"陆七八说。

灰驴不搭理她。

她摸了摸钱袋。一文。

一文钱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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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的时候，谢停云已经坐起来了。他靠在墙上，折扇在手里转来转去，见她进来，眼皮抬了一下。

"早。"他说。

"不早了。"陆七八走到小七身边。少年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呼吸也比之前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毒退了。"她说。

"你摸过多少人的额头？"谢停云问。

"三个。"陆七八说，"师父，师兄，还有他。"

谢停云没接话。他把折扇收起来，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灰布长衫皱巴巴的，但他穿出来居然有种理直气壮的邋遢感。

"走吧。"陆七八把小七背起来。少年比她想的轻，像一捆干柴。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重量落在左肩上——右肩碰不得。

谢停云站在门口等她。等她出来，他走在前面，带路出了客栈。

掌柜的还没起，柜台后面的门帘拉着。陆七八没打招呼——六文钱已经付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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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清水镇，路比昨天更难走了。

北坡比想象的要陡。官道到这里变成了一个坡度，土路被雨水冲刷出深深的沟壑，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路边没有树，只有枯黄的杂草，风一吹就倒伏下去，像一片低着头的麦浪。

陆七八背着小七走在前面。灰驴跟在旁边——她没骑驴，小七占了驴背，但她也没让小七一个人骑，而是把他背在身上。驴就空着背，慢吞吞地走，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干草。

谢停云走在她旁边，不说话。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开口了。

"陆七八。"

"嗯。"

"我问你件事。"

"说。"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挑词，陆七八听得出来。

"青瓷渡的人，"他说，"都用什么兵器？"

陆七八的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