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陆七八,又看了看谢停云。谢停云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看起来像个不务正业的富家公子。
“你们找他们做什么?”
“找一个人。”陆七八说,“半个月前,一个佩剑的年轻男子到过镇上。我想知道他往哪去了。”
老妪沉默了一会儿。
“半个月前,那三个牙人还在。”她压低声音,“现在没了。”
“没了?”
“跑了。或者说,做不成生意了。”
老妪朝码头努了努嘴。
“以前他们天天在码头转悠。看到南边来的流民,就上去搭话,说北边有活路,有工钱,包吃住。流民信了,上了船,到了地方——就不是他们说的地方了。”
“卖到哪?”
“矿上。砖窑。有些女的,被卖到更远的地方。”
老妪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的菜价。
陆七八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为什么跑?”
“不知道。”老妪摇头,“老码头那边的人说,有人找过他们。一个佩剑的年轻人,带着两个人。在他们租的院子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三个牙人就不露面了。”
陆七八和谢停云对视了一眼。
佩剑的年轻人。
带着两个人。
贺长风。
“院子在哪?”
“老码头东头,第三条巷子。门口有棵槐树,很好找。”
陆七八道了谢,转身就走。
---
老码头东头的第三条巷子确实好找。
因为那条巷子比别的巷子都破。
两边是土坯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稻草。地上积着泥水,灰驴踩进去,嫌弃地叫了一声。
槐树在巷子中间,枝干弯成歪歪扭扭的形状,像一个驼背老人。
树下就是那个院子。
院门半掩,门板裂了一条大缝。天井里长了一人高的杂草,正房的门也开着,黑洞洞的。
灰驴不肯进去。
陆七八看了它一眼。
“你在外面等。”
然后她看谢停云。
“你守驴。”
“我为什么守驴?”
“因为它比你值钱。”
谢停云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