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也看见了。
“漕运司的手伸到这里了。”他说。
“北凉不是边军地盘吗?”
“粮从南边来,漕运司就能伸手。”谢停云声音低了些,“粮道这种东西,谁碰谁有钱,也谁碰谁脏。”
陆七八没接话。
她牵着灰驴继续往里走。
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因为她是女的。
走江湖的女人不稀奇。
是因为她牵着一头瘦灰驴。
一个喝醉的兵靠在墙边,叼着草茎,冲她吹了声口哨。
“小姑娘,骑驴来的?”
“看什么看?”陆七八瞪回去。
那兵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脾气不小。”
“驴脾气更大。”陆七八说,“再笑,它踢你。”
灰驴适时地甩了一下尾巴。
几个兵笑得更欢。
陆七八没理他们,牵驴往前走。
谢停云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你现在很像来砸场子的。”
“他们先笑的。”
“驴确实也有责任。”
灰驴打了个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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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了一家客栈。
聚贤客栈。
招牌歪了,字掉了一半,只剩“聚贤”两个还看得清。
陆七八把灰驴拴在门口木桩上,进了大堂。
大堂里坐着几个兵,两个在喝酒,一个在擦刀。账房先生在柜台后拨算盘,眼皮都没抬。
“住店。”陆七八拍出几个铜板。
账房看了铜板一眼。
“一间,三十文。”
“南边十五文。”
“这是北凉。”账房先生面无表情,“北边什么都贵,除了命。命最不值钱。”
这话他说得很顺,像一句生意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