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人分三口水。没了。
"师兄。"陆七八说。
"嗯。"
"你昨天说以后告诉我——那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贺长风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东西在动——像水底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在翻。
"知道太多,走得慢。"
"知道太少,走得盲。"
"那你自己选。"
陆七八想了想。
"我不选了。"
贺长风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选什么?"
"我都不选。你愿意说多少,我就听多少。你不愿意说的,我自己去看。"
贺长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昨天那种带灰的笑,是真正的笑。很短,只有一瞬,但确实是真的。
"你确实变了。"他说。
陆七八没有接话。
戈壁上的风小了一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点边——灰黄色的,像一枚旧铜钱。光线斜斜地照过来,把沙棘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跟你讲一件事。"贺长风忽然说。
陆七八没有说话。她在等。
"三年前——"他停了停,"我离开青瓷渡的时候,师父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
"不是实物。是一句话。"
"什么话?"
贺长风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戈壁和天。
"他说:长风,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要走,你不要回答。因为你答了,他们就会信。信了,就会跟着来。跟着来,就可能回不去。"
陆七八的喉咙紧了一下。
"所以你谁都没告诉。"
"嗯。"
"包括我。"
"包括你。"
沉默。
风从沙棘丛的缝隙里穿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那现在呢?"陆七八问,"现在我跟着来了。"
"现在你已经来了。"贺长风说,"来了就回不去了。"
"我本来也没想回去。"
贺长风看了她一眼。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有劝你回去。"
陆七八低下头。她看着地面上的碎石。碎石是灰白色的,每一颗都不一样。有的圆,有的尖,有的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