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七十一章·北凉军
土地庙的夜很冷。
陆七八睡得很浅。风从屋顶的缺口灌下来,半边身子都是凉的。她把铁匣抱在怀里,不是怕被人抢,是铁匣贴着胸口,能让她知道它还在。
天刚亮,她就醒了。
谢停云已经不在庙里。
她摸向身侧——刀在,铁匣在,包袱也在。
出了庙,谢停云蹲在枯树旁,正往灰驴嘴边塞一把干草。灰驴嚼得很欢,尾巴甩来甩去。
“你起这么早?”陆七八问。
“睡不着。”谢停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草屑,“冷。”
陆七八看了看他的脸。
嘴唇发白,眼底有青色,不只是冻的。
“昨晚想了一夜?”
“想了一点。”
“闻彻?”
“很多事。”谢停云说,“先走,边走边说。”
两人收拾东西,继续往北。
过了中午,地势开始变。
之前还是平原,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偶尔有几间破屋。现在路边开始出现山,不高,但连绵不绝,像一条灰色的长蛇趴在地平线上。
风更硬了。
吹过来时带着尖锐呼啸,像刀刃擦过石头。
“快到北凉边境了。”谢停云说。
陆七八没答。
她盯着前方。
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热闹。
热闹的不是百姓,是兵。
街上到处是穿军服的人。有的是北凉军的深蓝短打,腰间挎刀;有的是朝廷巡边兵,灰甲长矛。两拨人混在一起,有的喝酒,有的买东西,有的靠墙抽烟袋。
百姓也有,但很少。大多是卖饼、卖草料、倒热水的,见了兵就点头哈腰。
陆七八牵着灰驴进镇时,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镇口有一块告示牌,木头已经被风吹得发白。上面贴着三张新告示,墨迹还深。第一张写的是征粮,第二张写的是禁夜行,第三张写的是查路引。
陆七八扫了一眼。
查路引那张下面盖着两个印。
一个是北凉军。
一个是漕运司。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