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谢停云停下,把玉牌举起来。
玉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白光。云纹像活的一样。
年轻兵愣了一下。
他不认得这块玉。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随便拦。
“等着。”
他转身跑进营里。
一盏茶后,一个中年军官出来。
深蓝制服,肩上两道铜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那疤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被刀劈过又重新拼上。
他的目光落在玉牌上。
然后看谢停云。
“这块牌子,从哪来?”
“家传。”谢停云说,“兵部。谢无咎的牌子。”
军官的表情变了一下。
“谢无咎……”
他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硬骨头。
“你是他什么人?”
“儿子。”
军官沉默了。
他盯着谢停云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什么。最后挥手,让岗哨退开。
“进来。”
---
军官叫赵猛,偏将。
他带他们进营。
陆七八看见一大片整齐帐篷。白、灰、蓝,一排排一列列,像棋盘上的棋子。中间空地上有兵在操练,长矛、盾牌、弓弩,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
每隔一段路,就有木架。木架上挂着皮甲、盾牌、箭囊。箭囊装得很满,箭羽朝外,像一排排竖起的鸟翅。
营里有股味道。
汗味,马粪味,铁锈味,还有粮草被潮气捂过的霉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手,按在人的喉咙上。
她还看见马。
不是普通战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鞍鞯齐整。每匹马旁都站着一个兵,拿刷子和草料,伺候得像祖宗。
骑兵。
随时能出发的骑兵。
“北凉军在备战。”谢停云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