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七十六章·追兵
狗叫声越来越近。
陆七八沿山坳背面往上爬,脚下全是湿滑的泥和碎石。雾气很重,树影在雾里晃,像一群站不稳的人。
她左手抓着树根,右手护着胸口的包袱。
铁匣在里面,硬硬的,硌得肋骨疼。
身后的火光一点点靠近。
镇北侯的人上山了。
她想不明白他们怎么这么快找到这条路。是客栈有人报信,还是他们本来就在盯她?是因为灰驴的踪迹,还是因为铁匣本身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标记?
想不明白。
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狗已经闻到她的味了。
她爬到一处岩台。
岩台不大,下面是陡坡,上面是更密的林子。岩台边缘长着几丛低矮的荆棘,枝条上挂着昨夜的雾水。她钻进去时,荆棘刮过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没有擦。
血味会引狗。
她从地上抓了一把湿泥,抹在脸侧。泥凉得刺骨,贴上去的一瞬间,她差点打了个寒颤。
忍住。
她蹲在灌木后,往下看。
火光从山腰经过。
十来个人,牵着狗,排成一列,沿一条兽道往上搜。领头的是个军官,腰间的刀随着脚步晃。
陆七八认出了他。
昨晚储藏室里那个。
镇北侯的人。
他们在找她。
不是因为仇。
因为铁匣。
她屏住呼吸,等他们过去。
狗在嗅地面,嗅到一半,忽然朝她这边抬头。
陆七八的手指扣紧刀柄。
那只狗盯着山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军官停下。
“怎么了?”
牵狗的人低声道:“像有味。”
陆七八不动。
她昨夜在山坳里睡了一夜,身上有寒气、泥土味和药味。风从北边往南吹,按理味道会往山下散。
可狗不是人。
它不讲道理。
狗又嗅了嗅。
陆七八几乎能看见它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里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袖子里还揣着那片黑色线头。那线头有药味,有火灰味,也许还能盖一盖她自己的味道。她慢慢把手伸进袖子,捏住线头,悄悄扔向右侧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