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七十七章·雪线
陆七八是被冻醒的。
不是慢慢冻醒,是一下子。
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暖的。她的手指僵得弯不过来,脚趾又冷又麻。
洞外天还没亮。
她坐起来,先摸铁匣。
还在。
再摸药包。
最后一包也还在。
她盯着那包药看了一会儿,又放回怀里。
不能吃。
吃了能撑一天。
吃完,就只剩雪线莲。
她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馒头。已经硬得像砖。她用刀背敲碎,嚼了三小块。每嚼一口,都要停一下,等唾液把它泡软才能咽。
水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只剩两口。
她摇了摇水囊,里面发出一点很轻的响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水,像一个空心的东西在提醒她:再走错一次,就会死。
她得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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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洞出来,脚下地势比昨夜又高了一层。
坡不算陡,但一直往上。草越来越矮,从齐膝深变成贴地一层,再往前,草干脆没有了,只剩碎石和裸露的土。
风更大。
没有树挡,风直直打在身上,像刀子。
她低着头走,把脸埋进衣领里。
走了一刻钟,她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泥土味,也不是松脂味。
是水。
很淡,带着一点矿物质的涩。
她顺着味道走,翻过一道低矮石梁,下面是一条窄窄的山涧。
山涧不宽,两三步。水很浅,最深处也只到小腿。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细沙。
陆七八蹲下来,捧了一口。
冰。
冰得像针扎嘴巴。
她顾不上,一口气喝了七八口,喝到肚子疼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