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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怨（第4页）

也许是昔日教导这女孩射箭的交情、甚至是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恻隐之心，谢鸾没有把女孩也带走。李甘棠哭着跑着去追将军，去救她的哥哥，却被谢鸾一脚踹了心口，倒地不起。

她的主人，此刻正倒在她身后，死气沉沉的眼睛对着着将军离去的方向，好似一种下意识的凝视。李甘棠感到恐惧，因为眼前的人，并不是她的主人，而是另一个人。

李甘棠也吓晕了过去。

朦胧的意识中，再见若姬。

这其实是一场对于谢鸾的审判，这场审判的前提是谢鸾足够爱他，我爱你，我才会给你审判我的权力。审判结果会影响谢玄选择。正确的结果是谢玄依旧是谢玄，错误的结果是谢玄又成为了公孙言，让他又亲自回到死亡的结局。前生今世两场审判，不同的结果。

谢鸾、谢玄、若姬三个人分别通过对方认清另一个人

谢玄：你在透过我看谁？

“他可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啊，”公孙言先开口了：“既坦诚，又诡秘纠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爱都做了什么。”

若姬：“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公孙言：“那么你呢？一直停留于此，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闻言，若姬轻阖双眼，脸上浮现出解脱、淡然的微笑。公孙言第一次看到她的脸上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若姬消失在迷茫朦胧中。

宁静的山庄仿佛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浩劫。

谢玄醒来才得知李小榭被谢鸾带走，心如刀绞，一口血涌了上来。

谢鸾带走李小榭单纯就是报复。

谢玄回来安排的事：

一、把那孩子交给别人养着。那孩子除了心里受了打击，物质上倒是没亏待那孩子。

二、安排朱明公子接替他的权利。丹阳地势险阻，当地百姓尚武，谢鸾想在丹阳困死掉萧护，即使萧护不打算跟他死磕也要守住丹阳。

三、

他梦到自己在和谢玄……大梦惊醒，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全是冷汗。他仿佛得到了什么不祥预感似的猛地掀开被子……

自此，他得了一个毛病，整个人也没了精气。

陆法兴听说他病了，特意来看望他。刚进内室，陆法兴不禁皱起眉头，明明是重病的人，屋里却点着这么浓的熏香。守在门前的仆人替他拉开最里面的障子门，摊着一层褥子，卧在上面的谢鸾几乎瘦成枯骨，实在无法让人想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

谢鸾见陆法兴诧异的模样，道：“如你所见，我竟然得了这个病。我要你即刻替我寻来医生，否则我就只能衰竭而死。”

陆法兴只能答应：“好。”

陆法兴找来的医生给谢鸾搭脉，自知治不好病人，只敢开了温补的药。病情自然没有好转，谢鸾急火攻心，病的愈重。没过几天，谢鸾就死了。

临终前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过去。

他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所以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无论是建康城愈演愈烈的战火，还是若姬，亦或是谢玄。虽然哪件事他都没有做对，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自由选择，他便可以独自吞下苦果。若姬的死也好，谢玄也好，他爱若姬，所以才无法完全放下弑妻的道德包袱，主动因情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左右皇位的事他们都做过，都是一样的野心和残忍。

那个男人是征服者，而他的内心始终抛不开一个情字，他的确是输给那个男人了。

但他并非毫无长进，他可以真正的爱谢玄。你是谁都不要紧，在我心里，你只是谢玄。

我是真的爱你。

神明啊，请庇佑我的灵魂能来到来生，如果来生能同他相遇，请让我一定要带给那个人幸福，请千万不要让我带给他不幸。

十六日夜，谢鸾带着满腔忧恨和不甘死去。一颗明星划过建康城外的赤色火光，撒手这愈演愈烈的战火。

这个曾名噪一时的人终于死了，让人唏嘘不已。无论后世史书如何评价他最后的所作所为，猜测他当时的心境、疑惑他为何谨慎了三十多年却偏偏要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年作出错误的、堪称荒谬的行为。但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据说他临死前，总是看到长发女鬼向他索命。谢鸾死后，若姬就再也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