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抱着酒瓶过来了,萧先生问他要喝酒吗,公孙言摇了摇头。
萧先生冲侍应生打了个手势,侍应生抱着酒瓶退下了。
萧先生:“你还是个学生,在哪所学校读书?”
“海德堡大学,数学专业。”
“好孩子,真不错。”
萧护知道他在说谎,但他并不在乎,而是继续同他侃侃而谈。
萧护开了个头,二人的对话就这么开始(为找到共同话题,萧护提前几年做了功课,他有一个书单,即使他不是很爱看书,但还是能看下去)
萧护:“《禁闭》,那是我唯一能好好看下去的书。”
他们便谈到了萨特的存在主义,二人交谈中发现了彼此之间两种不同的思想。萧先生说:“就像是你主动选择而来到了这里,然后我们相遇。”
公孙言回想起自己十多年来的生命中大大小小的一切,只觉压抑,人真的会是主动的、自由地去做什么吗?主动寻求自由,反而给自己困上了笼子,更觉痛苦。有的时候,自由或是不自由也由不得他去做什么。
他低下头,默默地说道:“数学家对世界产生了怀疑,为了确定真实的存在,于是他寻找到了唯一的确定性,那就是思考本身。”
萧先生平静又坚定地反驳:“不,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就像是在不确定中能够确定的唯一事物,只要能紧紧抓住能掌握的东西就足够了。”
二人又聊到以前的事。
萧护:“我之前在一直在国外,很少回去。”
公孙言问起萧护的三个姐姐。
萧护点了一支烟:“她们是能抱着猫狗喝一整天下午茶的女人,没什么意思。”
公孙言伸手要去拿萧先生的烟盒,萧先生要给他点烟,公孙言轻淡地来了句:“不用。”
他抽了一口,手两夹着香烟,“不是。是很怪。”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笑了。
出了餐厅,两个人沿着河滨步道散步。风有些大,公孙言的头发被风撩动,可他此时偏偏很想抽一支烟,于是这一次便向萧先生借了火。萧先生手持打火机,另一只手拢住火苗不被风吹散;公孙言咬着烟,歪探着脑袋,将嘴里的烟对准火苗。燃起火星,他一只手捏着烟一边走。
萧先生这样的人很忙很忙。二人分别时,萧护给了他一张名片。“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再见。”公孙言接过名片,在风里朝他挥了挥手。
此时他对萧护的最初印象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哥哥的朋友。
他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叛逆的倾向,不打算回学校了,而是要出去走走。
公孙言休学,离开了学校。
杜塞尔多夫的音乐会。
这座歌剧院足够容纳三千人,舞台下的座椅呈环形排列。穹顶下边缘的包厢可以将剧院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萧先生在自己的包厢默默地看着他,少年在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中很是惹眼。在萧护眼里,他就是一个还有些天真的孩子,最容易掌控。
那场音乐会后,公孙言打算重新拾起已经几年没有碰过的乐器。
再次相逢。
萧先生带着女伴出来了。一位身材窈窕修长的金发女士挽着萧先生的手臂走出音乐厅,二人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萧先生见到他了。
萧先生故意打趣:“你是想来见我?”
公孙言摆摆手,连忙解释:“并不是,只是恰巧罢了。”
萧先生温柔轻笑着:“那说明我们还是很投缘的。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帮忙。”说罢便带着身边的女伴坐上了停在剧院外正门口的黑色长轿车扬长而去。
公孙言交了一个奥地利的女朋友,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名字叫埃莉诺。长长的、柔顺的棕色头发,巧克力色的眼睛。
萧护坐在在路边的车里,看着他们出了711,小孩搂着女生走在街上,二人有说有笑,一起抽盒子里的万宝路。
萧护心里生起一股妒火。他要给公孙言找点事,再出面替他解决,让他欠自己恩情。
萧护派人请了女生谈话。
封闭的会客室,猩红色的窗帘遮住了阳光,整个房间呈现一种血腥昏沉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