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不知所措地坐在扶手椅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会在这里。
站在她面前的先生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不客气地对她说道:“离那个男孩远一点。”
埃莉诺无助地垂下头,捂住满眼泪水。萧护一点也不可怜她,
杜塞尔多夫坐车去阿姆斯特丹。埃莉诺人消失无踪,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公孙言有一点小失落。
这座城市道路边形形色色的人,细长街道两旁的逼仄建筑,走着走着愈发觉得周围的环境不对,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人们的目光怪怪的,让他感到不安。
走投无路之下,他最后给萧先生打了电话。
谢天谢地,电话通了。
公孙言的声音有些颤抖,求萧先生来救他。
听筒对面是萧先生的声音:“不要在街上走,在附近找一个无人安静的地方,我很快就会过来。”
此时此刻让他十分有安全感。
一辆豪车不合时宜地突然停在街对面。茫茫夜色里,萧先生高大的身影、酒红色的领带,那一抹红色是那么的醒目。萧先生大步朝他跑过来。
萧护凶道:“你来荷兰干什么?阿姆斯特丹你也敢瞎逛?”
公孙言可怜巴巴地说:“我就是想去美术馆看伦勃朗的画。”
“……”
公孙言又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有郁金香……”
萧护长叹一声,好像是真的拿这孩子没办法了。“你知不知道阿姆斯特丹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小心被他们抓去红灯区,就再也出不来了,到时候连你哥哥姐姐都找不到你。”
小孩吓得脸都白了。
萧护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小孩身上,“先跟我上车回去。”
车里,萧先生继续说:“那个埃莉诺,是红灯区出来的继女。”
公孙言一言不发,他的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抓着大衣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身心疲累。
小孩当晚就被吓得吐了一回,烧到39℃,睡的很不安稳。萧护守在他床头照顾他,拨通了公孙稚的电话。
萧护:“就是今天,他差点被人拐走。”
手里的声音显然有些急促。“你知道的,那么多弟弟妹妹中我最在意他。”
公孙稚:“今后请你替我照顾他。”
“我会的。”
挂了电话,萧护看着昏睡不安的小孩。小孩趴在床上,即使在睡梦里也不安。萧护看到他小臂内侧好像有个青黑色的东西,扒拉胳膊一看,原来是个小小的笑脸纹身(那是他初中时,觉得课上无聊,用别针沾了墨水扎上去的),他又轻轻掀开另一角被子,另一只小臂背面纹了个个大大的哥特风十字架,大臂上还有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彩色卡通画案。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不过没关系,这些都可以纠正。
“你哥哥什么都知道了,他很担心你。”
萧护成为了挑不出错的监护人。
于是公孙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萧护,再也不敢乱闯。
萧护目的已然达到。数年前,当公孙言即将读完高中时,萧护早已将萧横夫留下的遗产侵吞完毕,他已经有能力为这位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打造一个充满谎言的牢笼。
明明年纪只差了几岁,萧护在公孙言眼里是一个威严的、安全感十足的长辈的形象。他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本质无非是他鸠占鹊巢的行为。萧护只是一个养子,在他真正做出一番成就出来前没人真正看中他。当他的兄长反应过来时,已经对萧护无可奈何了。
吃饭的时候,男孩说:“我想嫣嫣了。”
他想家了,想故乡的家人和朋友。
“你哥哥很忙,所以他拜托我照顾你,等到冬天我送你回家,一直送到长青路司家公馆,好不好。”
男孩闷闷地走了。
公孙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萧护眼疾手快一掌打掉:“你怎么能抽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