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驸马。”
容止指尖轻轻一顿。
很轻。
但楚煜看见了。
容止抬眼:“陛下问何戢?”
“嗯。”楚煜道,“问我是不是连驸马都不要了。”
容止笑了一下:“公主如何答的?”
“说驸马守礼,近日我梦魇,不好扰他。”
容止唇边笑意淡了些。
“这话不像从前的公主。”
楚煜:“所以我又补了一句。”
“什么?”
“说守礼的人无趣。”
容止终于笑了。
“陛下信了?”
“看起来信了。”楚煜道,“他还提了一句,何戢常往褚氏宅。”
容止这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纸上的三枚棋子安静摆着。
灯火微微一晃,落在容止眼底,像一层极薄的雪光。
楚煜看着他:“褚氏很麻烦?”
容止道:“建康士族,哪一家不麻烦?”
楚煜:“别糊弄我。”
容止看着他,片刻后才道:“褚氏不只是麻烦。褚渊此人,尤其麻烦。”
褚渊?
楚煜胃里那点刚被热粥压下去的不适,又慢慢泛了上来。
许知意当初给他讲山阴公主相关史料时,说得最多的不是刘子业杀人,不是刘彧清算,反倒是这段极恶名的旧事。
山阴公主向皇帝抱怨,皇帝为她置面首。
后来又因褚渊貌美,强令褚渊入公主府。
褚渊以死拒之,十日乃免。
当时楚煜听完,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风流,这是权力犯罪。
现在,这个名字从容止口中轻轻落到案上。
像一枚还未点燃的雷。
楚煜放下勺子。
“我没有提褚渊。”
容止看着他:“公主不提,不代表别人不会替公主提。”
楚煜眉心一沉。
“刘子业?”
“陛下若只是随口提何戢,还不算什么。”容止慢慢道,“可若有人在旁边接一句‘褚氏郎君风姿甚美’,事情便会变味。”
楚煜脸色冷了下来。